“许爱卿请平身。哈哈哈。”
滕钦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喝了一口桌上的热茶。
只见许负一身玄黑锦缎云雷纹官服,墨发束冠绾着一根檀木簪。肤若凝脂,眼若流星,清雅脱俗,身材瘦弱却气度不凡。
“许爱卿是一女子啊,真是不得了。朕听说是你带兵将西兀大军击溃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是啊,许都尉可了不得,宫里都传遍了。真是忠义之士啊。”吉祥说。
“皇上过誉了。”
“许爱卿,这次带了多少兵马?”
“启禀皇上,全军两千人。”
“什,什么?两千人?”
吉祥急问:“许都尉是说错了吧?”
“启禀皇上,落丘城地广人稀,都卫所全员七千卒,吾带走两千,还有五千须守卫边防。”
滕钦脸上的笑容倏尔阴沉下来。
“哎呀,这都是奴才的错,奴才怎么忘记了,河西王兵力少,怎么打得过纪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啊。”吉祥不住地掌嘴道。
滕钦坐在禅椅上,用手揉了揉眉心,止不住地烦闷涌上心头。本来以为是走上了康庄大道,没想到竟又落入坑里。怎么自己的命这么苦哦。两千兵马,宫里的侍卫都比这多,这不是戏耍于朕嘛。等明日纪渊调集禁军前来可如何是好。
这个许负,看上去也就与朕差不多年龄,一小妇人不在家相夫教子,跑出来带兵打仗装英雄,看着就不靠谱。估计她那些传闻也是谣传。
滕钦忍着怒气道:“许爱卿,那我们赶快行军吧,纪渊的追兵可很快就要到了。”
许负不慌不忙道:“我们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许都尉,京都五万禁军可是重装部队,可不是开玩笑的。您这两千卒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不是我夸张,许都尉都有可能命丧此地。趁着天黑我们还是快走吧。”吉祥道。
“呵呵呵呵,原来皇上是对微臣没信心啊。”许负道:“自古用兵之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陛下您若用臣,就请相信臣定能保全陛下。”
滕钦泛起一阵头疼。他用手扶着额,眉头紧锁。心中暗咒河西王怎么派了这么个玩意儿来救驾,脑回路清奇,还顺带把他给害了。这许负一个小村镇的村妇哪里知道京都禁卫军的厉害,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身手。等明日追兵追来,还不把她吓的屁滚尿流。要是把纪渊惹毛了,还真有可能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可是现在自己又无法回去,骑虎难下,苦闷。
“就算我们全力撤军也是跑不过禁卫军的,他们全是骑兵,我军只有五百骑兵。”
滕钦以手掩面,脸色阴婺。整个人感觉下一刻就要爆炸。虽然他现在已经对许负极度不满,但是又不能发出来,毕竟人还在她军中。莫不是这女的狂妄自大,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进京勤王救驾。脑子正常的那些官宦谁敢来管这烂摊子。
如果没有希望也就罢了,最可恶的便是给了希望又将希望生生碾碎。
许负看着滕帝愁容满面便解释:“臣已在大营四周围布下九龙七星阵法,一时半会儿禁军进不来。河西王已快马加鞭向北辰郡太守、邺州刺史借兵,不日就会赶到。”
“皇上,这下有救了。北辰郡太守可是北征将军郭景升,长越军是大梁最精锐的部队。邺州刺史陈广豪也是三朝老将,忠心耿耿。他们定会来救陛下的。”吉祥眉开眼笑道。
陈广豪原是许国维好友,相识多年。许负小时候在家中也见过陈广豪几次。许负比较了解此人品性,料他定会赴约。百邺卫屯有八万兵马。
滕钦恍过神来:“许爱卿,你说的可是真的?”
“不敢欺瞒陛下。”
滕帝如释重负:“这九龙七星阵是否有效?真能撑到救兵来吗?”
“皇上请放心,若有闪失,臣愿以死谢罪。”
......
等许负安抚滕帝情绪,答疑解惑出来已经五更天了。
她回到自己帐中,又传来何震和洪涛。
“皇上已在军中,加强守卫,哨兵三个时辰换一班。京都的追兵很快会到。让全军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好滕帝。”
“诺。”
许负又将排阵布防、兵卒走位与二人详说了一番。
二人回去后,许负倚坐在短榻上,略显憔悴。
小翠道:“小姐,天寒地冻的,您早点回去歇息吧,明天还有很多军务要忙。”
远处山野中雄鸡开始打鸣。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已过卯时。给您沏了杯姜茶,这大冷天气别冻坏了身子。”
“小姐,您再去睡一会儿?”
“睡不了了,今天又是一场恶战。”
“小姐,援兵会来吗?”
许负走出大帐。
清晨,朝阳还未升起,刺骨冷风扑面而来,顿时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没有告诉滕帝,九龙七星阵虽然固若金汤但三十六天之后便会失效。
她望向远方的山峦,一片浓雾弥漫。
倏尔,有五色之气,形若华盖,从山涧升起,笼罩群峦。此乃梁朝之王气也。
许负弯了弯唇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