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你认识他？”

裴亦舟传送回执剑司后，直接推开沈珏房间的门，将其放在床上，扣住手腕把脉输送灵力的同时，随口问了句后面跟着的田沐。

田沐犹豫了一会儿，反问了裴亦舟一句：“裴大人，你觉得我应该认识他吗？”

“......”

被反问的裴亦舟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沉思了一下，把问题抛了回去：“那么，他是让你想起了什么，是吗？”

“是的。”

田沐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的灵力让我想起了那位故人，但是他的样貌和年龄又和我记忆中的不一样。所以我跟过来，想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说罢，她看了眼床上的沈珏，又道：“裴大人，既然是执剑司新加入的员工，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它来自哪里？

“是来自，那边么？”

谁知裴亦舟却是破天荒地摇了摇头，否定了田沐的猜测：“他是个人类。”

“那他会不会是来自......”

“他没向我透露过。”

裴亦舟打断了田沐的追问。田沐愣了一下，一下就被嗑住了。气氛骤然安静下来，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田沐先凑近，蹲下身接替裴亦舟的位置为沈珏输送灵力。裴亦舟顺从地松开手，就看到田沐在接触到沈珏的一瞬间脸色微变，还没等灵力输入完全就松开了手，站了起来，看着裴亦舟，神情难掩惊诧：“裴大人，他有点不对劲！”

“你感应到了什么？”

裴亦舟见她语气和脸色都不对，一下子也紧张起来。田沐看着沈珏，后者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上去只是熟睡了。

田沐又看向裴亦舟，有些凝重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这位......大人的灵力，被他自己锁住了。”

“......被自己锁住了？”

裴亦舟重复了一遍，有点不明所以。田沐张了张嘴，皱着眉头像是思考自己应该怎么组织语言：“就是他中了一种很特殊的咒，或者是蛊，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好，但我知道，这种东西能让被中之人被自己的灵力所困住，使之完全不能运用自己的灵力。

“而一旦动用灵力，就在消耗自己的寿命，直至最后魂飞魄散。”

裴亦舟还没说什么，田沐又迅速拉开沈珏的袖子，翻开他的手腕，毫不意外地看到掌心反噬的印记和向上延伸的红线：“裴大人你看，当这条红线蔓延至全身的时候，他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

裴亦舟垂在两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张了张嘴，语气有些艰涩：“怎么说。”

“这种东西，这两界之中，除了那位故人，我想不到第二个能有这本事制造的。”

田沐微微地叹了口气，看着裴亦舟，准备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当时那位故人在游历完两界之后才把这东西制造出来，唯一的一次就用到了山海异兽身上。

“而我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居然还能再见到第二次。”

“......山海异兽？”

裴亦舟眉心微皱：“也就是说，他，用在了你们身上？”

“是。”

田沐仔细想了想，斟酌着回答了道：“那个异兽，就是烛阴。不过不是用在烛阴本体，是它的分身。

“这个东西生效的一瞬间，据我们所知，烛阴几乎所有的分身也在同一时间全部消耗殆尽。”

说罢，田沐长舒了一口气，又道：“裴大人，你也知道，像山海异界里，烛阴那种仅存一只的异兽能量究竟有多大，哪怕是它的分身，都是不可估量的。

“但是偏偏这个东西却......”

田沐言尽于此，裴亦舟却读懂了她的未竟之语。他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道：“所以，目前也没有解决之法？”

“没有，这种一般来说，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

田沐摇了摇头，看了眼沈珏，面露不解：“只是，这位大人明明和那位故人的灵力同源，为何会被下咒呢？

“难不成......”

田沐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释放灵力，周围的时间也在一瞬间凝滞，指尖直接落在沈珏的喉间。

“......不是你想的那样。”

裴亦舟几乎是同一时间迅速抓住田沐的手，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他是被算计的。”

“......”

田沐握了握拳，随后又松开。她看了眼裴亦舟，最后还是收回了灵力。还没等她说什么，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接通之后，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简单地嗯了几声，田沐挂断电话，朝裴亦舟点头：“裴大人，执法队那边在之前隐世街的几个可疑地点发现了残留痕迹，我去帮忙。”

“嗯。”

裴亦舟点了点头：“有传送符吗？”

“有的。”

田沐点了点头，转身刚一打开门，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看向裴亦舟：“裴大人，关于这个东西，如果之后我还有能想起来的，一定第一时间和您说。”

“......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