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眼里噙着泪,小声说:“不要,我要看着它。”
初言转头朝魏森莫喊道:“魏森莫!帮忙看着酒鬼,别让他出去捣乱。”
魏森莫比了个ok的手势,胳膊紧紧箍着想凑热闹的酒鬼。初言抱着小女孩,林曜捧着受伤的小狗,抓紧忙慌地朝村西头赶。
小时候的记忆了,家附近有只流浪猫被酒鬼发现给打得个半死不活,他抱着猫跑了好远的路去村西的动物救助站。时间过去太久了,那是个老兽医,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穿过两条土路,初言累得脚步慢了下来 。记忆中的小院还在,只是更破了。
他掀开布帘喊道:“李大爷还看病吗?”
里屋传来窸窣的动静,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针管:“什么病了?植物治不了啊植物治不了。”
话音刚落,从里头冲出个老婆婆,捧着一盆蔫巴巴的植物急赤白脸地嚷:“你这老头!动物都能治咋就治不了植物?我不过出门看个病,回来这草就蔫了!让你瞧瞧是咋死的,开点药救救,这都不行?”
老兽医满脸斑纹,步子颤巍巍的,耳朵显然也不灵光了,老婆婆刚才说的话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只慢吞吞吐出一句:“说什么呢?什么病了?”
初言连忙侧身推出林曜:“一只小狗。”
兽医拿下老花镜,用使劲瞪出双眼皮的眼睛去看,“哎呦……”
他掀开身后布帘急急招手:“快快端进来,流这么多血,再耽搁命都没了。”
林曜抱着小狗跟着老兽医进了里屋。初言打算先让小女孩在外间坐在椅子上歇会儿,她脚刚沾地就指着那位老婆婆喊:“奶奶……”
婆婆一个芭蕾旋转身,惊呼道:“哎呦我的天呐!哎呦我的老姑娘,你咋来了呢?都没见着你,鞋咋还掉了一只?这头发乱的……你爸没看着你?瞅瞅这玩意让看孩子不看,看我不使劲揍他!”
“奶奶,我小狗被爸爸打了……”
“哎呦,还有小狗呢?小狗怎么了?死了?”
“没死,这个哥哥带我来让小狗起死回生来了,林小蛋也来了。”
老太婆蹲下身仔细端详小女孩的脸,用手掌无论揉擦她花猫似的泪痕:“哪个天杀的爹能对孩子的小狗下手?等奶奶回去就收拾他!”
“奶奶要谢谢这个...这个哥哥。”
“哎呦我们的小宝贝呀,真有礼貌。”她抬头看向初言这来,看清正脸眯着眼打量,一见如故,“哎呦我!这不就是上回在冰地上摔了车的小伙子吗?那会儿我还说呢,那路滑得能摔出脑震荡......”
她一拍大腿就絮叨起来:“后来你那车没事吧?我回家还跟我儿子说呢…………咋越看你越眼熟呢,老初家的孩子小初是不是?哎呀妈我说呢,长这么大啦!”
王大娘,初言记起来了,那确实是情报站的。
初言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络搞得心累,只想含糊点头。老太婆却越说越起劲,连带着把上次初言摔车的细节又复盘了一遍,完全忘了怀里还搂着哭唧唧的孙女。
往往这个时候都需要一个来救场的人,恰巧里屋布帘一掀,林曜探出身来,一把拉住初言的袖子往他手里一塞:【哥,大爷说让你过去看看。】
初言二话不说掀帘进屋,只见老兽医正举着镊子对着灯光端详,他一边操作一边嘟囔:“这伤啊……都感染了,成活的概率不大,要看这条狗自己能不能撑得过去了。”
说完后兽医连续叹了好几声气:“先让他在我这呆着吧,治不好就不要钱了。这狗叫什么呀,我给记一下,别跟其他狗弄混了。”
初言:“旺旺。”
“好,大黄汪汪。”老兽医拿着小本记下来,“行了,走吧,在这呆着也没啥用。”
老兽医把圆珠笔别在耳后,摆摆手开始赶人:“回去吧回去吧,这儿味儿大,别熏着孩子。”说着掀开布帘朝外喊:“老王家的!总共两盆植物,领回去!”
外头老太婆应声进来,一胳膊一盆絮絮叨叨往外走。初言走到门口衣袖又被拉住,林曜递来一张纸条:【哥,旺旺能活吗?】
初言看着纸条上的字,轻轻“嗯”了一声。见林曜仍盯着自己,又补了句:“能活。”
“那个啥,”老太婆一手蒯着盆栽一手抱着怀里拿着另一盆栽的孙女走在前面,转头看一眼他俩,“我开三轮来的,坐我三轮回去吧,有车把车扛上去没车刚好,行不?”
初言:“谢谢,不用了。”
“还跟我客气,都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说行不?”老太婆把目光转向林曜捏他的脸蛋,“林家小子。”
初言:“他不会说话。”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哎,对了你这是刚回来是吧?还记得我不,小的时候呀,我还帮你爹一块照顾过你呢。你爹就是一混蛋,不会照顾小孩,你大冬天的穿那么少还穿着开裆裤,也不看看小孩长多大了,就搁院子里面玩雪呀,冻得小屁股蛋红彤彤的,再晚点进屋就不能叫小子了。”
她确实小时候经常管他,小初言最爱在雪里打滚,只要一打滚她就打他腚。
话说着人走着手里就又多了张纸条:【哥,你小时候真惨,还好现在特别好。】
初言抬手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小孩到底还是不别扭,关系打熟了,什么话都敢往外扔了,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