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那点小脾气也上来了,用力戳了戳初言的肩膀,手语打得又急又重:【哥你为啥生气?因为那件事吗?可我没谈恋爱,也没跟梁膨膨亲嘴。】
初言依旧没理会。林曜倔强地站在原地,足足僵持了一分钟,初言才懒懒开口:“不是气这个。”
【那是啥?】
“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林曜皱眉不理解:【啥?】
“冷不丁的管别人这个管别人那个的。”初言敲键盘的手没停,“我特反感这个。”
林曜态度软下来,低头撇嘴:【哥,对不起,我不该表达那么冲。】
“没,你没表达的那么冲,是我理解有误,你也是好心,不怪你。”
真不怪吗?连个摸头都没有,声音也冷冰冰的,没有平时温温和和的感觉。
林曜现在真想说话,想痛哭流涕想委屈撒娇。
他们能用话语表达出的情绪,往往是文字和手语表达不出来的,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但初言总能很好地消化和理解,他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不用说话,光靠眼神动作就能懂对方的意思。现在才明白自己把这事想简单了,人的情绪变化无常,有时候比翻书还快。
林曜吸了吸鼻子,眼圈红红的,就打算走了。他怕待久了哥会烦,到时候又生他的气。
刚到门口,阿姨塞过来一小盒果干,压低声音说:“从家里带来的,可甜了,给你哥尝尝。”
林曜接过盒子但不肯往回走。阿姨轻轻推了下他后背:“去,兄弟俩哪有隔夜仇?你俩还两天。”
林曜心里早就想和好了,就是拉不下脸。哥明明说了没生气,自己再凑上去哄人,显得太小题大做。可那是他哥啊,就算不要脸也得把人哄回来。
他磨磨蹭蹭走过去,步子慢得像树懒。最后把果干盒放在既不碍初言事而且一抬眼就能看见的桌角。
【哥,】他用手蹭了下鼻子,轻轻碰碰初言的手肘,【我错了。】
初言没看,林曜就写小纸条,特意挑个大纸把字写的大一点放在他键盘上。
初言盯着面前的大纸条,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他目不转睛看着电脑朝旁边伸手:“果干。”
林曜把盒子递过去,初言拆开包装拿了块放进嘴里,突然转身朝客厅喊:“嗯!张阿姨,这果干可以。”
“好吃吧?”阿姨扶着拖把直起腰,“自己做的。”
初言又拈了块塞到林曜嘴里,林曜下意识张嘴,被甜得眼睛都睁圆了,呆呆地闪着光,泪水在眼睛里亮晶晶的。
“好吃吗?”
林曜点点头。
“阿姨!”初言晃着盒子,“我弟爱吃,您下回多捎点,我出钱。”
阿姨笑着摆手:“客气啥!你们爱吃我就多做点,免费的不要钱!”
“那多不好意思呀,谢谢张阿姨了。”
“跟阿姨还客气啥!”
初言回头拉过林曜的手,把果干盒轻轻放在他掌心:“傻小子,我都说没生气了。没做错事不用总道歉。”
【只对哥这样。】
“啥?”
【别人生气我无所谓,但我不能让哥生气。】
初言被他逗笑了:“为什么呀?”
【因为哥是家人。】
“那既然是家人,是不是不该有事瞒着我?心里难受了,是不是也该告诉我?”
这话他听出意思来了,顿时心里头就有点乱,可他掖着的这件事没跟任何人提过,哥怎么知道的。
“这次接吻照之前那个青皮头在学校仗着人脉广,到处造谣你,为什么瞒着?”
这件事还是初言偶然在某个视频评论区里,看到同班同学提起才知道的。至于不让抽烟那件事,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其实根本就没真动过气,让他一直耿耿于怀的,从来都是眼前这件。
林曜低下头。
“告老师了吗?”
【告诉了。】
“是不是老师管不了?学校也管不了?要不哥去跟他打一架,把哥打进医院残废了,他就能坐牢了,这样他就不敢欺负你了。”
【不要这样,别。】
“为什么不跟哥说实话。”
【没告诉老师。】
“自己硬扛?从高一扛到现在?是谁之前说的在学校没人能欺负你?不是说大家都想跟你做朋友吗?”
【我。】林曜指指自己。
“为什么不告诉老师?”
【没用,开学的时候他就针对我,老师不也知道了吗,顶多骂他两句,他还是敢这样来。】
初言长长叹了口气,心里又疼又无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没想到这孩子能扛这么久,挨了欺负也没崩溃,心理素质比想象中强。就这样还能专心学习,成绩优异。说什么不难过都是假的,是个人都会难受,怎么可能没情绪?
之前说不让他抽烟那会儿,估计就是被那帮人呛了几句心里不痛快。
【他们骂哥,我没受得了,当时收拾书本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背着书包去找你的时候,就无意间把气撒你身上了,对不起。】
“别总道歉了,”初言轻轻拍他后背,“你这样我光顾着心疼都来不及。之前去看医生不是说还有希望恢复吗?哥给你找了个言语治疗师,等能说话了咱就用嘴说,省得打手语写纸条都没人认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