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点的研究所,比白天要安静太多了。
被博士们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又被迫免费加班的唐佛言走出实验室,垂头丧气的回到员工独立宿舍。
她一边疲惫的脱掉工作服丢在旁边,一边顺手接通白永昼打来的电话。
“喂,哥……嗯我没事,就是被刘博士他们说了几句……我真没事,你不用特地来陪我……”
“哥别总把我当小孩,我之前又不是没被训过……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脸,可能当时他就是心情不好吧。”
“继续逼他做实验只会影响实验的结果,我就没强求他……嗯嗯嗯,知道了哥,我会小心点,但他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你不用太担心。”
“……我知道他是个不稳定的炸弹,但我觉得他有在一点点的变好,或许那些只是咱们对他的偏见而已。”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被他骗,他压根不知道我的计划……好吧,我不会掉以轻心……”
“不会,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心软,还会喜欢上他……”
“真的不会,你就放心吧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呀,他和我压根不是一类人呢。”
“牛奶?哦,你放在桌上我看到了,我马上就喝,保证不会再熬夜的。”
“嗯嗯,哥也晚安。”
打完这一通漫长耗时的电话,唐佛言就更疲惫了,身累心更累的那种。
几口灌完牛奶,她扑通一头扎进自己柔软舒适的小床上,半张脸埋进被窝里,空空的睁着眼眶出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半响,她忽然漫不经心的笑了一笑。
“喜欢一个毫无人性的可怕怪物?”她想起白天0617的异常表现,盯着窗外被黑暗笼罩的山丘,轻声呢喃,“听起来,似乎还挺有趣。”
累坏了一天的唐佛言,躺在安全感十足的床里,很快就沉沉的睡着了。
而房间右边阴暗的角落里,一只黑色小蜘蛛悠闲的吐着丝,正静静的趴着玩耍。
依旧无人发现。
翌日,唐佛言精神不佳的赶到实验室,白永昼正对着一柜子的瓶瓶罐罐做记录。
见她进来后频频打着哈欠,他不轻不重的扫了一眼。
“没睡好?”
“嗯。”
他的声音就有点沉了:“又不听话熬夜了?”
“没。”她扭扭酸软的胳膊,抬抬僵硬的脖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太好,一整晚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爬来跑去。”
“女娃家家的身上长虱子了?”
“哥!”唐佛言愤愤的瞪了他一眼,“我一个女娃家家不要脸的吗?”
白永昼抿着嘴低笑一声,声音就软了下来。
“别抱怨了,哥今天下班就去你屋子看看,可能是前段时间天气潮湿床垫生了几只虫子,也可能是灰尘多了,帮你弄干净后就不会睡不好了。”
闻言,唐佛言嘿嘿一笑,不正经的靠着他肩膀,趁着时间还早实验室里没什么人,就和他撒娇般的小声商量。
“哥,你顺便帮我洗洗衣服吧,我这几天累的要命,回去后压根不想动。”她可怜兮兮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也不舍得你妹妹我没衣服穿,天天都穿脏衣服吧?”
白永昼瞪她一眼,脱口而出的责怪她。
“连没几件的衣服都要我帮你洗,要不要内衣内裤我也顺手给你洗了呀!?”
“好呀好呀。”这两年依靠他几乎成了习惯的唐佛言马上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哥!”
“滚蛋,这个我不能帮你洗。”他立刻冷脸反驳,没好气的训起她了。
“算哥求求你,你还是好好当个正常女生吧,不能什么都想靠着我帮你做,要是哪天哥提前死了,以后你靠谁啊?”
“哥为什么会提前死?”她趴着他的肩膀,一脸天真的问,“人不是可以活几十年吗?”
“被你气死的!”
他回身一脚踹在了她的屁股上面,力道放得很轻,心软冷脸的催促。
“滚去后室吃我给你带的早餐,吃完就抓紧做事,故意拖拖拉拉的,别想留着一堆饲养记录让我再帮你抄。”
唐佛言嘻嘻的笑着跑开,跑出去两步又跑回来,扒着门问他。
“对了,我出门又忘记拿钥匙了,哥的备用钥匙放在哪里?还是哥的办公桌第三层的柜子里面吗?”
他忙着抄册表,头也不抬,只是不耐烦的点点头。
唐佛言就心满意足的去吃哥哥带的爱心早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