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准和杨玉涛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寒暄来寒暄去地打太极,害得他莫名喝了好几杯红酒,晕得几乎要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没办法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出来走廊透透气。
但究竟该怎么创造机会呢?
他将手肘支在栏杆上,托着腮发呆。
廊檐上小灯笼们正亮着,光线打下来,融化了他身上的冷冽气质。
而且他喝过酒,脸颊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
可其他地方很白,眼神十分乖巧,整个人迷迷瞪瞪的,和平时判若两人。
欧阳满从旁边的承影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他不由自主地怔了下,‘出门遇贵人’之类的阴阳怪气全被咽了回去,却又一下子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的黎沧,是真的很像网络上的那个冷藏凌晨。
那个柔软又笨拙的人。
“你堵在门口干什么?”
房里突然传来谢家淇的声音。
欧阳满快速敛容,转身就走:“没事。”
“这什么意思……”
谢家淇看着他的背影,疑惑地挠了挠头。
欧阳满走得太快,完全错过了黎沧回头时那个惊喜的表情。
到店外时,他的手机震了下。
傻逼恋爱脑:我靠,神医。
W:^ ^?
《长北六街》试镜当天。
地点依然在星云剧院,欧阳满到时,房间外头已经站着好几个人。
他和认识的人随意打了几下招呼,就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
这两天来,欧阳满断断续续地谢家淇聊过晨星这个角色,自己在家也揣摩了很久,却始终感觉……
晨星这个人物哪里缺了一块。
过了一会儿,棕色的房门开启,一个年轻女性探头出来:“欧阳满,到你了。”
欧阳满抬眸应了下,跟着她走进房间。
这是个小排舞厅,一边墙上嵌着一整面的镜子。
镜子前边摆着两台摄影机和几套桌椅,桌子后头坐着一排人,正中央的是导演,留着个寸头,眼窝很深,眉毛下的阴影黑洞洞的。
他旁边是一位穿着碎花长裙,长相秀气的女孩子,估计是这次的编剧。
欧阳满走到众人面前,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
导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就挥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欧阳满微微点头,随后半弯下腰,手也左右开弓地各自转起来,是在早餐店里煮面的动作。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同时也在漫不经心地左右看。
看了一会儿,他的双眼忽然有了焦距,眼珠子定定地从右向左偏移。
几秒后,欧阳满猛地松开了双手,表情狰狞地吹了下食指,紧接着捏住了耳垂。
但他眼睛全程没有挪开过,依旧紧紧盯着刚才的方向,仿佛那里真的有个拖着行李箱的“琼雪”。
他突然双手在身上胡乱擦了几下,然后抬手抓了几下刘海。
其实他头发有些长,挡住了大半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十分不起眼。
但现在这么一抓,俊秀的眉眼完全显露,抢夺着所有人的目光。
欧阳满向前小跑几步,恰好停在摄像机前。
他悄悄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两下,随后微微弯腰,微笑道:
“你好,请问需要帮忙吗?”
“琼雪”:啊,这里是长北六街的二号公寓吗?
“是呀,我这里房东的儿子。”
欧阳满嘴角扬得更高,“我叫晨星。”
卧蚕饱满地鼓起,浅棕色的瞳仁中盈满笑意,略长刘海轻巧地扫过眉峰。
——温润帅气,灿若星辰。
摄影机后,一个挂着实习牌的小女生没忍住轻轻惊呼了一声。
“卡。”
导演的语气倒十分平静,“下一场。”
下一场是晨星蓄意砸坏小十家的玻璃,破坏他和琼雪独处。
欧阳满扔石头的动作十分利落,但冲进房保护“琼雪”时,脸上竟挂满了急切和担忧。
在得知“琼雪”安全之后,他甚至还高兴地搂住“她”的腰,跳华尔兹似的在原地转了起来。
导演喊了一声卡。
欧阳满施施然停下动作,却没收起表情。
他双眼几乎笑成了一条线,嘴角噙着甜蜜又羞涩的笑意,完全就是个陷入热恋期小男生。
但人群里,就连刚才那个实习的小女生也在冲他怒目而视。
甚至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草,好贱啊。”
导演单手托腮,五指来回敲击桌面,却盯着欧阳满不吭声。
哒哒、哒。
指尖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短促的声响。
突然,导演看向身后一个年轻男人:“下一场你和他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