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心机装可爱的姿势,却偏偏透着股云淡风轻的劲头,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黎沧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把鼻尖凑到屏幕上蹭了蹭。
又蹭了蹭。
再蹭了蹭。
这种症状持续了足足两天。
黎准看不下去了,在办公室的客用沙发上换了个跷二郎腿的姿势。
“小黎总,还有十分钟就是董事会了,麻烦你稳重一点。”
黎沧面不改色道:“我又没做什么。”
“确实没有。”
黎准一摊手,“也就是扣了别人的自拍不让往外发,还打印出来放在自己办公桌上而已。”
“……”
黎沧默默盖下了桌上的相框。
忽然,办公室门被人敲了敲。
几秒后,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没想到两位黎总都在啊。”
黎准微笑着点点头:“杨董怎么有空过来?”
“小黎总今天第一次参加董事会,我来看看。”
杨玉涛笑眯眯地回应了下,望向办公桌的方向。
那边,黎沧正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
藏蓝色的西装笔挺,熨帖地修饰出他的身形。
袖口处嵌着一颗金色纽扣,衬得那双手如艺术品一般优美。
盛夏的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扫进来,他兀自沐浴在光芒中,颇有种君临天下的威严。
只可惜他长得太过精致,头发也太长,不像商人,倒像个文文雅雅的艺术家。
终究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
杨玉涛在心底嗤笑了下,面上不显,缓步走过去与黎沧握手:“恭喜小黎总。”
黎沧站起身,垂眸回应:“以后还要请杨董多多关照了。”
“好说好说。”杨玉涛哈哈大笑,“老黎能有你们俩这么好的儿子,是他的福气啊!”
黎沧脸色沉了沉,缓缓松开了杨玉涛的手。
黎准及时过来接话:“杨董,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先去会议室吧。”
杨玉涛笑着点头,和他一同向外走。
黎沧缀在两人半步后出门,反手轻轻关上了办公室门。
磨砂玻璃门旁,音乐总监办公室几个字散发着微光。
这次董事会,主要是为了讨论南七娱乐几个头部艺人的发展方向。
当然,还有黎沧这位新任董事的首次亮相。
或许是为了给他一个下马威,其他董事在会议过程中口沫横飞,唇枪舌剑,却鲜少有人理会黎沧。
仿佛黎沧屁股下的不是副主位,而是球场边缘的冷板凳。
黎沧倒是乐得没人搭理他,静悄悄地边刷微博,边和江万树聊天。
自从有了咖啡事件,江万树在他心里的地位一日千里。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简直想把自己的生辰八字也发过去,只求大师帮他算出一个谈恋爱的最佳途径。
12-3:最近工作好忙,我连见面机会都创造不出来了。
W:手机有个功能叫电话。
12-3:他不接怎么办?
W:会的会的。
W:相信我,没人会拒绝一个早上八点的甜蜜morning call^ ^
黎沧眨巴眨巴眼,不得不承认……
他心动了。
他见过在剧院里排练,清冷淡定的欧阳满。
也见过T恤短裤下楼取饭,边走路边打哈欠的欧阳满。
却不知道欧阳满刚睡醒时会是什么模样。
他的姿势、表情、嗓音。
他全都想知道。
果然,人心是不能被满足的。
一旦尝过甜头,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得到更多回报。
某些不适宜的想象浮现在脑海,就像沙漠旅人对水源的渴望一样,挥之不去。
黎沧的喉结滚动几下,会议桌下的修长双腿换了个交叠的姿势。
忽然,微信里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黎准:醒醒。
黎准:起来看好戏。
黎沧疑惑地偏头看向旁边,却发现黎准表情异常严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刚公关部门联系我,媒体收到消息,南七有艺人被金主包养,现在消息已经在网上发酵了,很多人都在猜到底是谁。公关那边在压,想问问各位有什么看法。”
有人满不在乎道:“那些媒体总听风就是雨,谁信他们啊。”
黎准道:“对方有照片。”
那人闻言,立即皱起了眉头:“拍到脸了?”
黎准道:“还不清楚。”
全程没怎么吭声的杨玉涛说话了:“几张照片而已,也值得拿到这里说?以黎总的本事,应该能处理好才是。”
“杨董,您这有点太抬举我了。”
黎准状似没听出这话里的讽刺,笑道:“现在网络那么发达,很多事不是我想压就能压的。毕竟前段时间出过那么多事,我也是怕网上的舆论反扑,反而影响到天辰的股价嘛。”
他说着,手在桌面上悄悄点了几下。
黎沧会意,慢悠悠地抬眸。
“我有个想法。”
他声音底色原本偏高,但因为刚才沉默太久,一开口时,竟带着几分沙哑。
如刚酿的葡萄酒,酸涩低醇。
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杨玉涛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黎沧道:“其实新闻和体育竞赛一样,一旦有了第一名,就没人记得第二名做过什么了。”
杨玉涛笑容微敛:“小黎总说得有道理,就是不知道小黎总心里的第一名是谁?”
黎沧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说起来,杨董应该也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