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他掌握了部分情报的你瞬间改口：“好吧，对不起副社长我不该骗你。我在北方。我错了。”

路法斯：“......”

没想到你再一次快速滑跪，他酝酿了半天的怒气瞬间像是被堵住了出口，半天没说话。

这一次你甚至能听见他在深呼吸。像是在试图平息某种冲动的情绪。

良久，你听见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先回来。”这一次，他的语气难得有了些微的软化，带着某种不容置疑且近乎哄诱的意味，“无论你现在在哪，现在停下，可以不追究。告诉我具体地点。不论你想做什么，在后续可以安排更完善的团队跟进。”

“感谢副社长担心我的安全。”你望向大空洞边缘翻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雪雾，“不过我这里进度关键，暂时走不开。”

“海蒂·布朗。”他叫了你的全名，每个音节都像冰锥般清晰落下，“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路法斯副社长。”你思索片刻，缓慢的开始了试探，“就算我如实告知您一切。您现在......还能派出可以信任的人来吗？或者说，任何可以远距离移动的军队？”

“现在能自由调动的单元对象，我想可能没副社长说得那么充裕吧？”

听筒里的呼吸声消失了一瞬。

紧接着，是长达数秒的死寂。

充斥于你耳边的，一时也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风雪不断地呜咽声。

“......你听说了什么。”他的声音终于剥去了那层完美的平静，透出底下金属般的冷硬。

......哦豁。诈出来了。但这种事好像也没什么好惊喜的。你想。

既然现状已经坐实了，那么弄清楚情况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不多。刚好够猜。”你将那些在过去数周目知晓的片段简要处理了一下，“比如，某些‘高层变动’可能不如预期顺利。比如，某些本该被‘处理’的外部骚乱，失控了。再比如，公司内部的‘叛徒’已经被找到了——之类的？”

“......”

路法斯没有说话。但你已经明白了现状。

“那么，副社长，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塔克斯们......怎么样了？”

“这好像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事。”电话那头僵硬而冰冷的声音瞬间反击了过来，“现在我们该谈的是你的去留问题。”

而面对他这样的回答，你也只是短暂思考了一瞬。

最终你下定决心，抢在他可能爆发的、更冰冷的命令前开了口。

“要我回去，可以。”你说，“派一架直升机，现在，坐标我发你。能调动吗？”

没有回答。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你叹了口气。很轻的一声，散在风里。

“看，副社长，我们都别绕圈子了。”

说话间，安吉尔似乎察觉了什么，回头投来关切的一瞥。你对他摇摇头，继续对着终端。

“您那边自顾不暇，我这边也暂时回不去。所以，不如就聊聊刚才的话题，那个更实际些。”

“那么，你觉得什么是‘实际’，海蒂？”他说，“是未经批准擅自开米德加尔？是一而再再而三违背我的命令？还是——决定和那个1ST在一起行动？”

“我很高兴，副社长的情报网还是一如既往地高效。”你没有否认，“既然您都知道了，那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交易。”他咀嚼着这个词，仿佛此时此刻这个他常用的词语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我告诉能告诉您目前为止所接受到的所有情报。作为交换您告诉我米德加尔现在的局势，以及......宝条最近的动作。”

“你在跟我谈条件。”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那是暴风雨前海面般的死寂。

“用‘对等’的情报，换一个可能对神罗，对您的未来战略有价值的信息源。”你思考片刻便改变了战术，“以及，副社长，容我提醒哦。这通电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了。您确定要继续把时间浪费在......与我讨价还价上吗？”

又是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似乎都能幻听到他指节捏紧终端外壳时嘎吱作响的摩擦声。

“宝条的研究所在两周前遭到不明入侵。”他终于开口，语速快而平直，像在背诵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十七只最新型号的追踪型实验体失踪。系统内有他提交的紧急搜查申请，离开米德加尔的请示被批准。”

“米德加局势稳定。”他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所有外部骚乱已被控制。”

“您还能履行正常职责吗？”

“......当然。”

——正常履行。在被软禁、被监视、权力被架空的情况下？

你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在艰难抵抗向你全盘暴露底牌的表情。

“雪崩呢？”你追问。

“......”他停顿了一秒，“解散了。”

“谢谢副社长的‘坦诚’。”你故意咬重了最后两个字，“关于‘女神’——初步观测显示，她的沉睡地点与杰诺瓦最初的发现地高度重合。我们有理由怀疑两者的‘唤醒’或‘干涉’可能存在关联。目前正在进一步探索。详细数据和其他的情报，之后您就会收到。”

这是真话，也是废话。

但你想这个时候，这个嘴硬的家伙大概是需要这个“台阶”的。

你得证明一下这通电话“有价值”。

“所以，你的位置。”他再次询问道。但这次语气里却似乎多了某种复杂到近乎疲惫的情绪。

“信号很差，副社长。为了保持通信畅通，我得挂了。”你平静地说，“下次恢复信号时，我会再联系您。”

“但有一件事希望副社长不要误会，我不会背叛你的，放心吧。”

“等等，你——”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一瞬间，你感受到了某种近乎狰狞的意味。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你已经按下了挂断键。

忙音响起，很快被风雪吞没。

你站在原地，手有些抖。

......要是还有命回去的话，得给自己想好后路了。

......要不，抱着某人的大腿哭个惨什么的？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