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汐远目视着前方,“吃了。”
“哦...”
宋淳月想,在自己睡着的时到底候是发生了多少事啊,她居然一点没听到动静。
她又听见周汐远说:“我下楼取程彬送来的衣服和资料,随便在酒店餐厅吃的。”
“啊...你下楼取得衣服啊。”
按他这样的身份,不都应该别人送到他手上吗?宋淳月心里想着。
“嗯,怕吵醒你,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周汐远说的很自然。
可宋淳月听的不自然,她不好意思地将头转到窗外,眨了下眼睛...
车子开进乡道,路过一片林荫。
周汐远像是随意聊天般说:“这面包中间夹的有菠萝,早上厨师现烤的,据说他很满意。”
宋淳月早就尝到了里面的菠萝,酸甜的面包口感很奇怪,但又奇怪地很契合,“嗯,挺好吃的。”
“酒店的早餐就很一般。”周汐远说。
“......”
宋淳月想,五百元房间送的自助早餐怎么可能会对的上他的胃口。
猛然,她反应过来,“周老师,你要尝尝面包吗?”
“可以。”
周汐远视线落在前方道路,手握在方向盘轻轻转了下弯。
宋淳月见状,对方肯定是没法抽出手来拿面包的,自己的提议反倒让自己有些骑虎难下,好在这面包是小快装的,她思忖片刻,拿起一块面包递到周汐远嘴边。
虽然是小块的面包,但要一口吞下也有些难,周汐远咬了一口后,宋淳月的手只好停在那里。
等周汐远第二口将剩下的全部吞下,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好像舌尖碰到她的手了,她连忙收回,强装镇定,只是指尖在发烫。
今天真就半个小时就到了欢欢家,宋淳月刚好吃完早餐,将牛奶瓶和面包渣给收拾好。
周汐远停了车,问:“要我陪你进去吗?”
“不用。”宋淳月摇头,“辛苦你等一会儿了。”
“好。”
宋淳月下车前,周汐远已经将手伸到后座将自己的包里的电脑拿出来准备处理工作了。
她动作停下片刻,她恍然想起今早周汐远说他还有时间,现在想想,有时间不一定意味着不忙。
她不自觉加快脚步,朝前面的院子走去,欢欢妈妈正在院坝里编竹篮。
欢欢妈妈见到她后,很是诧异,“月亮老师,你怎么来了?”
“我很想欢欢,打你电话又没接。”宋淳月左右望了一圈,“欢欢呢?”
“和她爸在里屋。”
欢欢妈妈回答了她的话,不过似乎并没有准备让欢欢出来和她见面,手里编竹编的动作并没有停。
宋淳月见状,直言道:“欢欢妈妈,其实今天我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能劝劝你让欢欢能回去接受康复。欢欢现在才三岁,六岁以前都是黄金干预期,现在接受康复肯定是不一样的。”
“月亮老师,我知道你的好意,之前欢欢在“恬月”训练,你也帮了我很多,但是这就是我们的命。”欢欢妈妈说,“这康复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我确实没有办法长期供她接受康复了。”
宋淳月说:“残联是有补贴的。”
“我知道是有补贴,但压根不够。”欢欢妈妈说,“何况,现在基本生活支出对我们家都是困难。”
宋淳月早有准备,拿出手机,找到一条援助基金链接打开,“欢欢妈妈,你们可以试试申请这个基金救助,我看了你们是符合条件的,就是得抓紧,不然没名额了。”
欢欢妈妈:“如果没申请上,怎么办呢?”
“申请期间,我们可以给欢欢免费上着课”。
宋淳月顿了一秒,“欢欢妈妈,我也很抱歉,我没办法承诺你一直免费上课,恬月的老师们也需要工资养自己的家庭。如果没申请下来,那时候你带欢欢回来也行。”
场面陷入了僵持,欢欢妈妈编着竹篮,似乎并没有打算理宋淳月。
编好的一个竹篮被放到一旁,一个又被拿起。
这时,欢欢爸爸自己划着轮椅到了院坝,欢欢坐在他的身上盯着自己手指摇晃。
欢欢爸爸:“孩子妈,我们不能对不起孩子,再去试试吧。”
宋淳月趁机说:“欢欢妈妈,再试试。”
欢欢妈妈突然眼眶变红,似乎压抑了许久的情绪憋不住了。
“好。谢谢月亮老师,”欢欢妈妈说,“不过我得晚两天再送欢欢回来,我这才接了编五十个竹篮,我交工了就来。
“好,我让老师把课先排着。”
周汐远看见宋淳月不到半个小时就从院坝出来了,诧异问道:“这么快?”
宋淳月轻轻“嗯”了一声。
见人兴致不高,周汐远问:“是不顺利吗?”
“顺利的。”
宋淳月自己也说不清楚,看着周汐远矜贵的模样,再看看欢欢家的情况,总觉得世界很割裂。
但谁都没有错。
回去的路上,宋淳月一路无话,一直在手机上查询基金申请通过的几率,她自己也没谱。
周汐远无意间朝旁边看了一眼,“想帮学生申请救助基金?”
宋淳月点点头。
“凌周国际也有慈善基金会,也有类似的救助基金,你可以让学生试试。”周汐远说。
宋淳月盯着他,“周老师,你不会是现编的吧?”
“是静柠在负责,你可以问问她。”
宋淳月笑了下,“好的,谢谢周老师”
车子下了进东城的高速路口,靠边,周汐远说:“宋老师,我得直接去机场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宋淳月这才注意到路边等着的一辆劳斯莱斯,“啊,你要出差吗?”
“嗯,去海城三天,我发你的行程上有。”
“......”
宋淳月眨了眨眼睛,她是以为周汐远是为了证明还有时间,今早才又发了一次他的行程,她压根没仔细看。
突然有个想法闪入脑袋,还没想明白就被她说出来:“要不,我送你去机场吧。”
周汐远看了她一眼,“也行。”
随后,车子又一次启动,去机场的路上,宋淳月的心里一直在打鼓。
她突然问:“周老师,你不好奇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