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伯邑考之后,第二位轮值“陪玩”的,是二夫人的傻儿子——狗子。
狗子哆哆嗦嗦地登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雷震子正为玩什么而犯愁,瞧着他,试着搭话:“嘿,你说咱们玩点啥好?”
狗子一张嘴:“我…我…我…”怎么听,都像是“汪…汪…汪…”。
若在平时,雷震子定会觉得这等不会聊天的玩伴甚是无趣。可经过伯邑考那长达一月的“语言风暴”洗礼后,他竟觉得,不会聊天,简直是世间罕有的美德!(他现在还落下了后遗症,时常无缘无故猛拍自己脑袋——总觉着里面有蚊子嗡嗡作响。)
雷震子难得地和颜悦色起来,鼓励道:“别怕,你有个有趣的灵魂!你看,你的灵魂都在跳舞呢!”
实则,狗子的灵魂正和他的双腿一起,抖得跟筛糠似的。
“来吧!”雷震子一拍手,“让我们一起来开发个新游戏!”
看着这个和蔼可亲的雷震子——在经历没有人陪的寂寞,和伯邑考式的语言风暴之后,雷震子认识到像狗子这样惜字如金玩伴的珍稀性,自然态度空前友善——狗子慢慢变得狗胆包天起来。
从最初的追跑打闹、捉迷藏,没几天,他俩就找到了彼此都最满意的终极游戏——
追球。
雷震子臂力惊人,随手一扔,那球便能飞越整个君属大院,消失得无影无踪。
狗子便欢天喜地地冲出去找。他手脚并用地在院里奔腾穿梭,身体耸动,活脱脱一只真正撒欢的小狗,嘴里还“我!我!我!”地叫唤着——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快乐。
这纯粹的快乐……甚至感染了院里所有的狗。
几十条狗都跑了出来,远远围观,跃跃欲试,却又不敢上前——实在是怕雷震子怕得紧。
其中,就包括那尾巴依旧系在一起的那“蹦床八狗”。这都一个多月了,尾巴还没人肯去解开那死结,这个让雷震子也没有想到。
其实,并不是没人肯去解开,是没有人敢去解开——周围一圈狗头虎视眈眈,从哪个方位靠近都怕被咬!
如今这八位一体,被迫达成了空前和谐。它们步调一致,高贵地昂着头,踮着脚尖,迈着小碎步,活像在跳“八小天鹅”芭蕾(请自行脑补天鹅湖旋律)。
雷震子拿出一根骨头,对狗子说:“这个,当作奖励!”
他语气甚至有点抱歉——大院膳堂长期不开火,这根骨头是他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库存,仅此一根。
没想到,这根骨头竟成了压垮几十条狗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对玩耍的渴望终于战胜了对雷震子的恐惧,狗群一拥而上,围着雷震子上蹦下跳,尾巴摇成了旋风,纷纷申请加入游戏!
雷震子为难地摊手:
“你们看,球只有一个,骨头也只有一根。那……谁抢到球,骨头就奖给谁吧!”
霎时间,君属大院化作一片欢乐的狗的海洋。
一个球被扔来叼去,众狗争抢得不亦乐乎,竟很快忘了奖励的事,完美诠释了比“累成狗的打工仔”更高的境界——物质是虚的,欢乐才是永恒的!
只有那“八小天鹅”,拖着彼此,昂着头,踮着脚,干着急却跑不快,模样既心酸又滑稽。
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不知是谁,竟在君属大院门口放了两大筐“赞助物资”——一筐装满皮球,一筐堆满肉骨头!
从这天起,大院彻底沦为疯狂而快乐的狗乐园。
“八小天鹅”虽慢,但贵在稳当。雷震子干脆舒舒服服地躺在它们尾巴编织的“活体蹦床”上,移动指挥。
“这儿——!”
“那儿——!”
“八小天鹅”便跟着指令,高贵地昂着头,迈着整齐的小碎步转向。
“啪叽!”雷震子突然给自己脑袋来了一下子。
“八小天鹅”猛地停住,有点懵。
雷震子不好意思地笑笑:“没事没事!脑壳里有蚊子飞!跟你们没关系!继续,继续……”
二十四宫的夫人王子们,胆战心惊地看着空中“炮火”纷飞(球和骨头齐飞),耳中充斥着铺天盖地的狗吠,吓得簌簌发抖。
所幸,并无一球一骨飞进他们的院子。
他们实属自作多情——雷震子和狗子们的快乐,压根就不带他们玩。
一月期满,二夫人忐忑地去找文王复命。
文王紧张极了,屏息问道:“寡人的……犬子……是死是活?”
不料,却得知“犬子”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前所未有的开心,每天天不亮就去找雷震子报到,半夜才恋恋不舍地回来。
“但是——”二夫人面露难色,“也有……后遗症。”
“现在天儿一热,他就在家伸着舌头喘气儿。没事就……就抓耗子玩!”(注:老鼠们在经历几个月前的君属大院逃亡潮,惨遭社会毒打后,发现大院风气似乎“好转”,近日已开始陆续返乡。)
“更可怕的是——”二夫人声音发颤,“他……好像长尾巴了!”
文王吓得一哆嗦:“什、什么?!尾巴?赶紧的!让太神医去!给他把那劳什子尾巴切了!”
二夫人连连点头,脱口而出:“我我!”(听上去活像两声“汪汪!”)
她猛地捂住嘴,看着文王骤然瞪大的牛眼,十分不好意思:“老爷恕罪……妾身,妾身这是被犬子……感染了。”
“啊?!”文王大惊失色,连连后退,“这玩意儿还带传染的?!赶紧的!带着你的犬子,给我滚远点!”
二夫人如蒙大赦,竟真的手脚并用地“蹿”了出去,动作敏捷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