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何等敏感,立刻听出阿丑语气冷淡却未把门关死,当即抢过话头,语速快得像怕他反悔:
“容易得很!待那蚂蚁自行停下,你便倒数十个数。十个数内,它若纹丝不动,便算最终结果!你会数数吧?从十数到一即可!”
阿丑微微侧头:“我会。我活一岁,认一个数。到现在,我能认得十二个数了。”
文王讶然,仔细打量了一下阿丑瘦小的身形:
“你竟有十二岁了?看你这身量,还以为只有七八岁……定是常年饥馑,营养不良,阻碍了生长……”
他说到此处,突然翻身吐了口酸水。
阿丑愕然:“我……我怎么了?需要有这么大反应吗?”
文王对着还在啜泣的大猫有些恼火:
“大猫!你莫不是上了发条?哭起来没完没了!动静小点!朕……朕真晕船了,要吐了!”
大猫委屈地“呜咽”一声,强行控制情绪,爪子却忍不住把大青砖挠成一条条深沟。
雷震子深深叹了一声:“在表演课上只学会了天性解放,情绪管理的学分算是彻底挂了啊……”
……
阿丑不再多言,双手合拢将蚂蚁轻抛在地,随即猛地直起身,如同赛场发令官,大喝一声:“开盘——!”
那蚂蚁落脚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西岐城”的中央——正是西岐王宫的位置!
雷震子大叫:“我靠!黑幕!阿丑你偏心!故意放这儿的是不是?”
四怪连声道谢:“多谢!多谢娘家人!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文王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急什么?它这不才刚落脚吗?且看它爬向何方。”
雷震子、吴不知,都瞪大了眼睛:“爬呀!快爬!是不是被你捏伤了?动不了啦?”
阿丑站起身,手持竹棍,面无表情地开始计数:“十……”他刚数出一个数,便用棍尖指向雷震子,“诽谤裁判!瞪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它触角在动!它只是在发会儿呆不行吗?”
“九……”阿丑继续。
四怪连忙跪坐起来,双手合十对着蚂蚁哀求:
“蚂蚁爷爷!蚂蚁祖宗!就这样!保持住!千万别动!只要您老稳住,回头我给您立长生牌位,地盘分您一半!”
“八……”阿丑竹棍划了个圈指向三人,“你们三个!喊归喊,不许拍地!再拍算你们干扰比赛!”
“七……”他目光锐利地转向雷震子,“还有你,小王子!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偷偷吹气!想把它吹走是不是?……六……”
四怪带着哭腔喊道:“抗议!他还在吹气!还有王法吗,还有公理吗?!”
雷震子梗着脖子狡辩:“我靠!我那是正常呼吸!天地良心!你嘴巴张合幅度比我大那么多,气流更猛,我也要抗议!”
“五……”阿丑不为所动。
“那我能怎么办?我嘴巴大是天生娘养的……对了,我看,吴大人的嘴巴也不比我小!”
“四……”阿丑继续倒数。
雷震子眼看着蚂蚁纹丝不动,真急了,喊道:“你们俩都把头背过去!或者把脸侧过去!你们嘴巴大,不许正面对蚂蚁喘气!”
“三……”阿丑的声音依旧平稳,握着棍子的手却紧了紧。
四怪怒道:“凭什么听你的?你当我傻吗?!那样的话,你就更好做手脚了!”
“二……”报数到这里,阿丑的声音几不可察地有些颤抖。
雷震子也急了,吼了起来:
“就凭这蚂蚁是我刚认的‘义兄’!你刚刚喊它爷爷的不是?按辈分,我们差着两辈呢,你不听我的听谁的?”
都这时候了,他的逻辑依旧“清晰”得气人。
文王在一旁绝望地闭上眼睛,哀叹:
“完了……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折腾来折腾去,这老巢终究是保不住了……这就是朕的劫数啊……”
与此同时!四怪撑起身体,哈哈大笑,浑身每一块肉都在震颤:“诸位,这个王宫现在是朕的了!”
阿丑深吸一口气,喊出最后一个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