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捶胸顿足,表情扭曲,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冤屈。
“上门找爹,反被儿打——!”
“天理不容啊——!”
一众村民被彻底点燃,群情激愤,齐声哭嚎,如同死了亲爹!
“走!出去找天下人评评理!”
“让西岐的百姓都看看,他们爱戴的侯爷是怎么纵子行凶,是怎么对待我们这些‘儿女’的!”
竟有人带头就要往殿外冲去。
文王一听,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千……千万使不得!拦住他们!”
他太清楚牛员外煽风点火、颠倒是非的能量了!一旦让他带着这群“悲愤”的村民冲出宫门,到街市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哭诉冤……从他祖父古公亶父以来,三代人呕心沥血、如履薄冰才树立起来的“仁德爱民”的金字招牌,必将被砸得粉碎,沦为天下笑柄!
这简直是西岐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公关危机,是动摇国本的灭顶之灾!
他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额头冷汗涔涔,却一时心乱如麻,想不出应对之策。
……
吴不知眼珠一转,突然跳着脚高叫:
“打人的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他根本就不是我们侯府的人!侯爷,我早就说过这小子来历不明,不是个好东西!看吧,果然是个惹祸的精!”
阿丑倒也机灵,顿时明白过来,他一个利落的蜻蜓倒立,翻身轻巧地跃上大猫宽阔的背部,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十足的痞赖模样,对着下面啐了一口:
“呸!谁他妈稀罕做他们侯府的人?!他们这小庙,容不下小爷我这尊大佛!小爷我跟你们一样,今天也是头一遭踏进这破地方!”
“你撒谎!”牛员外还捂着脸叫嚣,
“你在这王宫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侯爷对你客客气气,连小王子都让你三分!说没关系?骗鬼呢!”
“放你娘的七十二拐弯螺旋屁!”阿丑竹棒一指牛员外,气势汹汹,“小爷我今天不是来讨饭的!是来讨债的!他们侯府欠了小爷我的钱,懂不懂?!”
此言一出,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甚至……眼中流露出肃然起敬之色!
“哦——!原来是讨债的!”
“怪不得这么拽,是债主爷爷啊!”
“难怪身手这么好,脾气这么暴,讨债的都这样……”
“难怪不以真面示人,是怕被认出来啊……”
众人仰望着高高站在虎背上、衣衫褴褛却气势不凡的阿丑,仿佛看到他头顶上隐隐有“债主”二字在闪闪发光,连他脸上的淤泥和身上的破衣烂衫,都瞬间透出一股神秘而不好惹的世外高人风范(脑补)。
文王揉着被撞疼的腰,龇牙咧嘴地站起,试图控制局面:
“今日是中秋佳节,良辰美景,不要耽误了一家团圆。这事情的经过……既然这位小姐姐(他学乖了)不肯细说……小震震,那就你先说说经过。”
“反对!”牛员外猛地举手,
“侯爷素以公正执法、明察秋毫著称,别的案子由侯爷您来主持,自然万民宾服,没有异议!但是本案直接涉及小王子,侯爷您既是君亦是父,于情于理都应避嫌!若仍由您坐镇主持,只怕难以服众吧!”
文王一时语塞,无奈道:“那你说如何?总不能让你来主持审理吧?”
牛员外大义凛然地摇了摇头:
“我自然也不妥,身为苦主乡亲,亦有偏袒之嫌。本案的法官,必须是与侯府、与牛头村皆无瓜葛的第三方!如此方能彰显公道!”
他话音方落,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在了刚刚“债主”光环加身的阿丑身上。
“我?”
阿丑挠了挠他那鸡窝般的头发,犹豫了一下,随即把胸一挺:“今天好玩,先做裁判,再做法官……既然你们看得起我,我金阿丑就不客气了!”他大喇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刚爬起来、还有点懵的大猫当成法官椅,盘腿坐好。
吴不知拿着木札和牛员外拿着丝质书籍,立刻争先恐后地凑上前,一左一右,卖力地给这位新晋“法官”扇风,姿态谄媚。
阿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威严的架势,用竹棍一指雷震子:
“你,被告人雷震子,先说!把你怎么跑到人家屋里,怎么……那什么的,从头到尾,老实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