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像一滴冷水滴入油锅，让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众人都知道周致远是陆延舟的死对头，也知道他之前给沈墨卿送过那束不怀好意的玫瑰。

此刻见他主动靠近，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暗暗观察着事态发展。

沈墨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疏离的冷静。

“周总。”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波澜。

“上次送给沈总监的花，看来是没能送到位，实在遗憾。”

周致远仿佛感受不到她的冷淡，笑容不变，目光却带着一丝黏腻的探究，扫过她全身，

“不知道沈总监喜欢什么？

或许，我可以换一种更能表达诚意的方式？”

这话语里的暗示意味，让周围几个听清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沈墨卿眸色一冷，正要开口，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却先一步插了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斩断了周致远那令人不适的试探。

“周总的诚意，还是留给自己的项目比较好。”

陆延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沈墨卿的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着威士忌醇香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看周致远，目光落在沈墨卿身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宣告主权般的姿态：

“有个技术细节需要和你确认一下，方便过来一下吗？”

他的出现，以及这明显是借口的“技术细节”，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周致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阴沉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温和：

“呵呵，陆总还是这么……敬业。庆功宴都不忘讨论工作。”

陆延舟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比不上周总，时刻不忘‘关心’别人的下属。”

“下属”两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划清界限又隐含占有意味的力道。

周致远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沈墨卿一眼，扯出一个假笑，转身融入了人群。

陆延舟不再理会他，垂眸看向身旁的沈墨卿：

“走吧。”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那只虚虚拢在她身后，并未真正触碰，却带着强大引导意味的手，以及他刚刚那不容置疑的介入和维护，都像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

沈墨卿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喧嚣、音乐、灯光仿佛都模糊成了背景。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身影，和他眼中那片她看不透、却莫名感到一丝心安的幽深。

她没有挣脱，也没有询问所谓的“技术细节”，只是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好。”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跟着他，离开了喧闹的中心，走向了宴会厅另一侧相对安静的露台。

身后，是无数道惊愕、了然、羡慕、复杂的目光。

陈凯文激动地差点掐住林凡的胳膊：

“看到没看到没！陆总刚才那眼神！

那语气！那护犊子的架势！

我说什么来着！这绝对不只是战友情！”

林凡无奈地掰开他的手，脸上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道：

“安静点。”

而站在原地的周致远，看着那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手中的酒杯几乎要被他捏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势在必得的寒光。

庆功宴依旧在继续，音乐，欢笑，觥筹交错。

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无声的目光交汇与维护中，悄然改变了轨迹。

那不仅仅是上司对下属的维护，也不仅仅是合作伙伴之间的默契。

那是一种，连当事人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超越了绩效与规则的，本能般的吸引与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