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冰冷而繁华的轮廓。
沈墨卿坐在书桌前,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着她略显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曾经堆满投行报告和Excel表的桌面,如今被几台高性能笔记本和散落的便签纸占据,
上面写满了外人看不懂的符号、时间线和公司名称。
距离那场撕裂一切的坦白,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最初的崩溃、绝望、行尸走肉般的日子,仿佛一场漫长而寒冷的冬夜。
但人总要在绝望中寻找支点,要么沉沦,要么破茧。
顾漫妮带来的食物和唠叨是她与外界的微弱连接,那条神秘的警告短信,则是刺破黑暗的第一缕微光。
“陆总与A公司的合作,技术底层可能存在周致远设置的陷阱。”
短信来述,也重新点燃了她几乎被浇熄的职业本能和……
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为挽回,不是为证明,仅仅是因为,她无法坐视不理。
那个曾经信奉“最优解”的沈墨卿,在绩效归零后,找到了新的准则——问心无愧。
她删掉了那条短信,却将内容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
她剪掉了为陆延舟留过、也曾在那段混乱日子里失去光泽的长发,
利落的齐肩短发让她看起来更加冷静、锐利,仿佛回到了最初那个只有目标和数据的卷王,却又有什么地方截然不同了。
眼神深处,少了急功近利的焦灼,多了沉静如水的坚定。
她不再是那个被系统驱使、为KPI奔波的攻略者,而是蛰伏于暗夜,锁定目标的猎手。
她的猎物,是周致远的阴谋。
第一步,是信息收集。
她动用了过去在投行积累的所有人脉,不是以沈总监的身份,
而是以“沈墨卿”这个个体的名义,迂回地、不引人注意地打探着周致远公司近期的动向、资金流、以及任何与技术专利相关的异常操作。
她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过滤着海量的、真伪难辨的信息碎片。
同时,她利用自己最擅长的数据分析能力,开始啃最硬的骨头
——公开的财经数据、行业报告、专利登记信息,甚至是一些技术论坛上晦涩的讨论帖。
周致远做得极其隐蔽,但她相信,只要是阴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就像过去在投行做尽职调查,再完美的财务造假,也总有逻辑无法自洽的缝隙。
这个过程枯燥至极,往往几个小时盯着屏幕,换来的可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点。
但她乐在其中。
这种纯粹依靠智力、专注力去破解难题的感觉,让她暂时忘记了情感的创痛,找回了对工作本身最原始的热情。
这不是为了年薪百万,不是为了绩效评估,仅仅是为了“解决它”。
深夜,公寓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主机运行的微弱嗡鸣。
她泡了一杯浓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屏幕的一角。
她忽然想起,以前和陆延舟一起加班时,他也会这样泡一杯黑咖啡,然后皱着眉头喝下去,抱怨一句“不如林凡泡的好喝”。
那时她还会在心里吐槽他的生活残废,如今想来,竟带着一丝遥远的暖意。
她甩甩头,将这不合时宜的思绪驱散。
现在不是怀念的时候。
...
几天几夜的鏖战,她发现了几处微小的不协调。
周致远公司近期的几笔境外资金流向,与公开披露的研发项目规模不太匹配,
有少量资金通过复杂的路径,流入了一家注册在避税天堂、业务范围模糊的空壳公司。
而这家空壳公司,在过去半年里,悄悄注册了几项与陆延舟公司核心业务高度相关,
但技术上又似乎存在某些“非主流”设计思路的辅助性专利。
这些发现很零散,像散落一地的珠子,缺少一根能将其串联起来的线。
直到那天,她那个用于调查的加密邮箱里,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个晦涩的技术名词——“异步冗余校验阈值”。
发件人身份不明,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
但沈墨卿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这个名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脑中混乱的线索库。
她立刻调出之前分析的,周致远公司与A公司合作项目的公开技术架构图(部分非核心细节是公开的),
结合那几家空壳公司注册的“非主流”专利说明,开始疯狂地交叉比对、模拟推演。
“异步冗余校验”是确保系统数据一致性和可靠性的常见机制,而“阈值”设定则是关键中的关键。
如果在这个阈值上动手脚,植入极其隐蔽的恶意代码,就像是在大楼的承重墙里埋下了一颗微型炸弹。
平时一切正常,甚至常规检测都难以发现,但只要到达某个特定条件(比如数据流量峰值、特定时间点触发),
就会瞬间引发连锁反应,导致系统逻辑混乱、数据丢失或篡改,甚至全面瘫痪。
周致远不是在正面竞争,他是在给陆延舟送一份裹着糖衣的毒药。
一份看似完美,实则内藏“逻辑炸弹”的合作方案。
一旦陆延舟公司深度依赖这套系统并全面上线,炸弹引爆,
造成的不仅是系统崩溃、业务中断,更可能是天文数字的赔偿责任和无法挽回的声誉打击。
好狠的计策!不仅打击对手,还要让其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