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怕,错过了她。
周星野看了一眼林穗宁手上的护腕,却是保持了沉默。
回来,就好。
林穗宁摸了摸手上的护腕,在医院昏睡了一个月后,是楼楼告诉她,当时她晕倒前叮嘱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千万别让周星野知道。
醒来后,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蓦地想起那次,自己偷偷跑去草原看周星野,却在看到一望无际的碧野,有远山远日惬风惬云,周星野正好骑着骏马朝远处奔去时,她猛地觉得心空落落的。她没有和周星野说,也没有见面,又买了机票,偷偷回碧水山。
回来后,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阳台,许久许久。
躺在病床上,她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才真正意识到,原来二人的问题,在自己。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毅然辞去工作,开始自己全身心的写作。
有些时候,有的路,需要一个人走。
“这里,也是当时摔的。”林穗宁摸了摸周星野眼角一道不易察觉的伤疤。
周星野颔首。
“肯定,很疼。”林穗宁难过道。
周星野摇了摇头,“不疼,没什么感觉。”
林穗宁忽然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周星野的喉结,缓缓说道,“我保证,再也不这样了。”
“嗯。”周星野用下颌摩挲着林穗宁的头皮。
林穗宁余光中,忽然瞥到天仙子正用额头蹭着步虚的脖颈,步虚爱理不理地,马蹄恣意地玩弄着脚下的小黄花,不禁笑出了声。
周星野凝眉看着她。
“不好意思,周星野。”林穗宁朝马儿望去,笑道,“你看看它们。”
周星野不禁挑了挑眉。
林穗宁忽然想起了什么,好奇问道,“对了,周星野,为什么你给它们取名天仙子、步虚的。”
周星野望着林穗宁的侧脸,暝色落入眉梢,嘴角徐徐荡起了一抹怡悦,笑得如此坦荡无忧。
当年,他一直在等她回来,跟他说;他不在,她却变得更好了。
周星野望着远方,残阳如血,接天碧绿撑起了满天红,正欲开口,忽然,蒙古包内传来一声叫喊。
“干嘛呢你们!都趴在围壁上的。”
莫威刚走近蒙古包,便看到大方、九哥、老刘,还有雷楼楼,四人整齐划一,神态严肃认真,耳朵紧贴蒙古包围壁的诡异画面。
须臾,他立马发现了。
侧耳旁听,非奸即盗。
莫威即刻窜了过去,像只壁虎一样贴紧蒙古包围壁,“谁在外面,听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连向来严肃古板的刘叔都感兴趣的,肯定是是非同一般的料。
四人成了五人。
林穗宁与周星野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蒙古包门口。
“怎么没说话了。”莫威郁闷道。
雷楼楼把耳朵贴得更扎实了,嘀咕道,“周星野那家伙不会又在毛手毛脚了吧。”
大方:“别说话,等会给听到了。”
几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那个……”林穗宁摆手笑道。
老刘第一个弹了起来,接着大方和九哥,最后莫威把雷楼楼从围壁上扯开站直了起来。
三位马术师傅立马心领神会地互相看了看。
老刘:“有几匹马,好像还没吃饱。”
大方:“我得去给风入松洗澡。”
九哥:“我的风敲竹好像拉稀了,得去看看。”
三人边说边溜出了蒙古包,走的时候,大方和九哥还不忘朝林穗宁竖了个大拇指。
林穗宁揉了揉眉心,笑道,“我还想打牌呢,手痒痒的。他们就走了。”
周星野睐了雷楼楼和莫威一眼,“还有两个在,四个,刚好。虽然牌技一般。”
雷楼楼别过脸,“我还不乐意呢。”
莫威感觉自己真是踩到马屎了,话没偷听到,还给逮了个正着。
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赶紧凑近林穗宁,亲切笑道,“林穗宁,我可没偷听。我刚来,你知道的。”
“不问自听即是盗。”周星野走到桌子旁,娴熟地洗着牌。
两人自知理亏,不跟他计较,特别是雷楼楼,方才听了那些两人说话内容,莫名生出一种高尚的可怜情怀,都是难得安安分分地走到了桌子旁。
林穗宁搓着手笑道,“太好了,打牌,我们就打几局,不能打久。等会我要去大哥那,今晚还要接着码字。”她朝四周看了看,感叹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莫威盯着林穗宁那张忽然春风满面的清秀脸庞,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偷偷凑近周星野,不可思议地问道,“我说周大队,以前总看你拿着副扑克牌在玩,我还以为你在算命呢,原来是睹物思人。”
周星野瞪了他一眼,又严肃说道,“林穗宁,你还没好,这段时间别喝酒。”
林穗宁豪爽摆手笑道,“都几天了,没事。”
周星野认真地盯着她。
“不喝。”林穗宁赶忙改口。
莫威腹语道,人家摔个马估计得好生养着个把月了,当初我摔了问都不问,第二天就赶着我骑着千秋岁去挑马。
重色,轻友。
雷楼楼看到林穗宁打下一张黑桃A,自动表明了身份,兴奋喊道,“太好了。”
莫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林穗宁不住揉了揉眉心,低声提醒道,“楼楼。”
雷楼楼立马正襟危坐。
周星野无声叹了口气,甩下一张牌,忽然看着雷楼楼问道,“我说,你要不要改个名字。”
雷楼楼不解问道,“为什么,我这名字我外公给我取的,说是琼楼玉宇的意思,挺好的。”
“那为什么不叫雷琼楼?”莫威问道。
雷楼楼摇了摇头,他看向林穗宁。
“楼楼叫起来亲近些,也朗朗上口,好记。”林穗宁盯着桌上的牌说道。
雷楼楼颔首道,“对对。”他蓦地明白周星野的意思,无语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林穗宁一头雾水地看着二人。
周星野挑了挑眉,略过他,看着林穗宁说道,“其实,你叫他阿楼、小楼、二楼也可以的。”
林穗宁和莫威,差点拿不稳牌。
雷楼楼脸上更是青一阵红一阵的。
林穗宁即刻想起,以前也是,周星野每次听到自己唤“楼楼”后,总是要念叨几句。
“认真打牌,认真打牌。”林穗宁嘴角抽了抽,无奈笑着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