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果然就是一出大型的草台班子吧?
阿满对着自己珍惜地喷了好几下,确定覆盖住全身后,才收起药剂走进门里。
月不黑,风不高,但朱潜家确实黑得可以,伸手不见五指。
阿满循着气味找去,可……床铺有酒味,桌子有酒味,就连卧房木门的背面都有酒味……那朱潜是把自己家当酒窖了?
死活找不到酒香来源,阿满又返回了院内。
厌离还是没醒,也没人找他。
……话说白日忘记打听他这皮相的情况了,别不是什么穷狗单身汉吧。
阿满对单不单身没意见,但对穷狗这个词意见很大。
每次去玉京市东水街地下黑市砍价,都会被熟悉的店家老板背后恨恨骂一声。
明知她能听见,他们就是要做这套表面功夫。
真可恶,还不如当面骂呢!
伸手抓住他的双臂,往上抬拉,脚掌往后挪移了几步,只移动了一小点距离。
……果然抬不动。
“丢这吧。”阿满冷酷收手,转身就打算离开。
啪——
诈尸的某人一把攥住她的脚踝,艰难抬头瞪她。气喘了好一会儿,愤恨地叫:“……花、满!!”
“哎哟。”阿满新奇蹲下,掐住他手背的皮肉,半点不泄劲地让人放开了自己的脚踝。盯着他直瞧,“我还以为你救不了了呢~”
听她说话这档口,厌离又呼哧呼哧喘了好几声粗气。
鼻腔、咽喉,甚至他怀疑内脏里都是那股酒味。手背皮肉那点疼痛正好,刚好让他从那股迷醉的酒香中有了一点清醒。
也暂时不管阿满嘴里跑的马,伸手往她身后一摸,也摸出了许多药剂。
精准抢过粉红色的一瓶,往嘴里一灌,眼就要闭上。
“哎哎!别睡!我可抗不了你。丢下了啊,我要把你丢这儿了!”
阿满眼疾手快捞过顺着厌离动作落出的其它药剂,塞回去转头,某人翻着白眼就要去会周公。
阿满势必不能让这个莽撞的家伙占着自己便宜。
五指一屈,给他脸上来了五道“喵喵胡须”。
先是薄层皮肤消失带来的风凉,接着是体内血液修补过去带来的热痛,再然后,是液体在脸上滑落的那股流动。
厌离一下子清醒了。
解惑药剂最适合外用,紧急情况下内服的他正被那股无法消去的腐蚀灼痛烧灼着咽喉。无法对阿满这个塑料到当场对队友动手的家伙怒斥什么。
毕竟对在这里的两人说来,倒还是他添的麻烦多点。
如果不是收获了那些信息……厌离发誓,一定要让造成这个场面的那个神秘生灵吃一百下风刃加电击马杀鸡。今日,他就是风雷法王!
阿满拍拍他脑门,“还能起来吗?不起的话就让你在这里过夜了哦~”
厌离抖着手指在泥地上爬啊爬,好不容易翻过了身。想站起来吧,周喜福那两条粗腿抖得跟电击似的,一点儿也支撑不了他的走动。
无奈加悲愤,他屈辱地向蹲着看好戏的阿满伸了手。
阿满一怔,有点没反应过来,“干嘛?想杀人灭口?”
厌离这家伙注意形象到龟毛,虽说厌恶他人评价注视自己的脸,但每日可是认认真真清洁护理自己的脸蛋的。
现在她看到这家伙狼狈到就差打滚的样子,阿满很怀疑他伸手的意图。
“……搭.一.把!!”
三次重音啊?看来是真要她搭把手了。
阿满偏脸嘁了一声,伸手大力一拉,把人拉起就赶忙放开了手。
那股嫌弃劲,让还没站稳的厌离更气急败坏了。
刚能挤出点蚂蚁声的他低声怒喝,“……眼瞎、臭女人。”
阿满又啧了一声,一言难尽地眺着他。手腕搭在另一手上臂,指尖在空中敲敲打打,颇有种想敲到对面人头上的蠢蠢欲动。
“你说你,刚能说点话就迫不及待骂人,还骂的是你救命恩人。就这?你还好意思自诩教养良好?莽撞冲动一个人晕在这里就罢了,面对唤醒你的恩人,不说感恩,好歹也别骂人吧?”
阿满确实对厌离的脸无感,但这不代表她不欣赏花妖的漂亮脸蛋。所以,一点点好脸色还是可以给的。
但想看和想要是两回事,她还是分得清的。
毕竟去睡梦里就能看到自己最垂涎的那张脸蛋,怎么好意思当着人面玩花心那一套哦~
唏嘘不已的阿满对“乖乖”沉睡的伊克利普承诺道。
“呵!”厌离呵笑,像听见什么绝大笑话。犀利的眼扫过面前这个披着陌生皮相的女人,已经能看见熟悉的那张脸上露出漫不经心笑意了。
花满这人,向来连假意敷衍也不愿在他跟林不予面前多演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