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满这边正要被村民“正法”,林不予那边也正面临王翠翠丈夫升天。
此前古古怪怪被咽在每个村民喉咙里的事实显现。
她被抓住了。
一个穿着本区域传统玄法袍子的老者出现,白皙指尖掐着咒,对捆绑在血色阵法中的王翠翠念念有词。
现代,大众对那些历史中流传下来的玄奇事件下了判定——皆是古人对不了解之事的揣测。
是不可信的。
可林不予现在觉得,那些离奇记载大概也不是全然的骗子导致。
她藏在王翠翠的皮囊之后,眼睛盯着那个老者指尖,对他这副架势和念咒的内容很有既视感。
神秘界的咒法发展至今,已有七千四百五十六年。从需要依靠多种先遣步骤才能施行一个咒法,到如今并指便可掐诀的当下,进步不啻于从石器走到合金时代。
作为林不予实际上的神秘界通识老师,阿满跟她科普过一点相关背景。
所以……
“……每个地方都会出些败类,让其他人名声扫地吗?”
林不予欲哭无泪,围着她跳大神的黄进几人也无视了她的悲痛低喃。
黄进眼神紧盯,布满老年斑的手掌紧攥拳头不放。
三个眼神空茫的女孩穿着白色长裙,围着她不断在老者的指令下抬手抬脚,是被操控的木偶。
原还以为是为老不尊的老垃圾觊觎王翠翠年轻的□□,想体验一把鲜活滋味。没想到是这种“鲜活”啊……
作为跟王翠翠同感的林不予感觉出来了,也大致猜到了黄进的打算。
身下用黄天耀死前抽出的鲜血绘制的阵法像一条首尾相接的长虫,在女孩们的跳动下渐渐蠕动起来。
由平静前后移动到左右摇摆探头,这股离开主人的血液好似有了意志,正在寻找什么。
不用想,林不予已猜到王翠翠的下场。
长虫先是一个个攀爬到围着它跳舞的女孩身上,如蛇吞噬覆盖。血红笼罩下,女孩子一个个消失。
三个女孩消失了,它盯上了王翠翠。
老者还在不断念咒,细如针尖的眼瞳死死盯着王翠翠。就在长虫已经攀爬到王翠翠身上,即将覆盖她全身之时,老者怒喝,“走——!!”
黄进走跑进了阵法,长虫也稍退了一步。
人类啊,如血浆洒落,融入了长虫;长虫像改换目标的寄生虫,不再试图覆盖王翠翠,而是不断用血红的液体冲刷向她的肚腹。
……有什么钻进了王翠翠的肚皮。
……有什么在温暖的子宫里蠕动成长。
……还有,谁在她耳边欣喜若狂地大笑?
王翠翠的肚皮吹气球般涨大起来。
林不予此时已不再是王翠翠,她如鬼魂般站在一旁,动弹不得地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女孩成了一个贪婪老怪物的宿主。
本来只是枯黄的发肉眼可见地变得花白、掉落;枯凹的面颊更往里深陷;眼角、嘴角,鼻翼两侧,还有明目可见的脖颈,皮肤一层层垮塌下来。
她的生机在不断流失,她的肚皮却在不断长大。
肚皮里,由某物生长荡起的水声变成一道幼嫩的声音,再成长为五六岁男童的哈哈笑声……
一个人的新生伴随着一个人的死去,人类百年的交替被短短置换成了如今的狰狞模样。
贪婪的兽,自王翠翠的肚皮里诞生……
钻出的男童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肢条立马拉长,长成了跟黄天耀外貌很相似的十七八岁男子。
但年轻的外表掩不住内里朽气,那双眼,明显是跑过去融入阵法里的黄进。
站在一旁当旁观鬼的林不予恍然,她说黄进怎么对王翠翠有意思却不真的动手。
黄家是黄进的一言堂,周家村的村民虽暗地里厉声骂他,但要说真的跟黄进对峙公堂,却没一人真的想上。
作威作福的黄老爷这辈子唯一的遗憾便是年岁老去,子嗣不丰。不……应该不能说是子嗣不丰,是他还没享够这世间的荣华富贵啊。
畅快大笑的黄进抬腿打算走出阵法,王翠翠已变成了他身后的一张浅薄人皮。
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费心费力予他谋划的老者可不是想要一点黄家的钱财感谢。
在黄进笑着试图走出来时,掐指的老者稀薄胡须抖了抖。眼皮掀起扫过,指尖法印一变,刚恢复年轻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的黄进瞬间惊恐。
年轻的□□又像水一般融化了……
捏塑,雕刻,普通人资质的□□被人为凿刻出神秘通路。看着这副新塑造的完美身体,中指抚过胡须的老者唇角挤动笑了一下。
抬腿,不顾黄进的哀求,他走入了阵法。
林不予彻底木了。
这小小的周家村,各种“妖魔鬼怪”,各色黄雀在后。他们不去权力场与那些黑心眼争奇斗艳,在这小小村庄里实在是“屈才”了……
老者也融化了,他挤入了“黄进”,名义是黄天耀的身体里。体内的黄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也挪臀让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