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人类也罢,无用之举也好。反正,他偷偷来到这里的时候,也不是真想做出什么。
只不过……不想愧对良心而已。
茫然小蛇盯着面前的人形生物,看它不断鸣叫,一种让蛇烦躁的不绝低吟。
本来,它该杀掉它的。实在是太吵,它又不蛇腹宽宏。
可——
不想?无趣?还是什么物伤其类?类?它吗?
想不通,就不想。
黑色小蛇理直气壮,它不靠脑子吃饭。
扭过头,看向身后。白银金黄中,一坨黑色十分显眼,是它食谱外的“泥巴”。
捕食虽不必要,但出现在它周围……
“嘶——!!”(滚——!!)
林小蛇对自己这声嘶吼很是满意,尖锐勇猛,不可匹敌,看来亦有猛兽之王的良质。
黑泥咕噜咕噜发着声,半点不挪动。林小蛇对此很不满,嘶嘶用圆润舌头和尖牙发出不断警告。
林小姐不再关注他后,贝雷才难得从生理恐惧中回过神来。伸手往额上一抹,一手结茬冰霜。
定神想起她没对他表达敌视,贝雷才有心思观察现状。
之前一直对三人的身份隐约揣揣,还怀疑是否公爵大人被他们蒙骗。无奈证明实在齐全,各种推测按下不表。
现在,倒是不用怀疑那些了……
除了已表明不是人的林小姐,另外两位大概也跟人相差甚远。
那……他能活下来了吗?特雷夫是家中独子,他也是。父母早逝的他们,如果一同死去,很快就没人记得了吧……
林小蛇的警告那团无脑黑泥一直无视,它发飙了!
欻地冲过去,骄傲成长期飞快强大的能力里。旋身一脚,轰地把黑泥踢到了不远处湖泊里。
顿时,塞默湖涨了潮。将近十米巨浪拔天而起,不瞥一眼,向着陆岸冲刷而下。
刚还庆幸自己能活着的贝雷刷然脸白,直愣盯着笼罩而下的阴影,下意识浑身颤抖地闭上了眼。
爸爸妈妈,特雷夫,我、我来找你们了……
天灾之下,人类总那么慌乱。因为除了死亡来临的声音,大抵已听不见其他。
贝雷现在就是如此,在耳边轰鸣的水涌声中,等待汹涌来临的窒息。
啪、啪……极有规律的拍击声,像在海边听潮涌击打礁岸。那么清脆,那么怀……等等!
猛睁开眼的贝雷盯着蓝到窒息的水潮,所处在金色盖罩下。与潮水一同涌来的,还有他苏醒的劫后重生感。
“活、活着……”
“毕、毕竟……花了、大价钱嘛……”
“感谢、感谢诸神!感谢诸位保佑!!”贝雷语无伦次,不断倾覆的湖水中,眼泪鼻涕又再次涌现。
“……不该、感谢我吗?我的钱……”回去后从哪儿掏出来修它啊……
从窃权反噬的剧痛中坚强苏醒,阿满睁着茫然的眼,好似看见钱包里的金币不断在减一减一……看不到消停的头。
现在还在这里,大概是出问题了。
嘛~也不出所料?毕竟神秘界嘛,不出奇怪事把伤亡拉上去,怎么轮得上他们这种全是问题的泥腿子呢……
“啊!花小姐!”情绪浪潮消退一点儿,贝雷这才注意到阿满醒了。
当即,他把自己的铁块手机递到她面前,说:“那位克里韦弗先生的电话,第一次是个古古怪怪叫顿涅尔的家伙接的。他称塞默为兄长,还说要来送我们上路。之后就一直打不通了。”
阿满强力咽了下口水,从腹腔翻涌的铁锈味让她忍不住想呕吐。
艰难爬起身,她没接贝雷的电话。捞过落在一旁的水晶球,点开。
“大致明白了……不用担心,这个状况我做过预案。”
这副人类身躯的神秘通路干涩紧绷,但阿满还是勉力从中抽出了一丝能量注入水晶球。“嘟嘟嘟——‘喂?’”
“阿列谢先生……咳咳,是我,花满。”
“花满小姐?我马上安排救援人员过去!”
早已熟知流程的阿列谢没等阿满多说什么,当即转身联系威特市本地执行部成员。
“咳咳,出现人员伤亡……负责茉蕾特村的警员之一,特雷夫预计死亡。厌离灵知被困,林不予失控。现场出现难以伤害的史莱姆怪,与两百年前的死亡来电,猜测存在时空衔环。”
阿满冷静报备茉蕾特村跳舞事件的全部已知,挂掉电话。
接着,不断从黑袍里摸出低级治愈药剂和灵知补给。给自己灌,也让贝雷给厌离灌。
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视野清明,他们看见了不断跟史莱姆怪纠缠的林不予。一只粗通狩猎技,力量、速度、反应能力超出人类身体一大截的兴奋蛇类,不断试图切击史莱姆的身体核心。
……一枚洋甘菊胸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