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用看奖品的眼睛盯视她。
就算被称为星月贵公子,在萨罗斯名声炙热的塞默少爷,他眼里对她的注视,也不过一件少有的光彩摆设。
囚鸟脱不出权势的大掌,那么,她起码得防备这些衣冠禽兽反悔。
她,得有站在棋盘上决定方向的能力。
“就跟浅水囚龙,遇风而起一样,那个叫茉蕾特的女孩抓住了这个不详降临的时机。识字、读书、学习……用尽各种手段,作为挑拨的棋子,全身而退。”
阿满坐在白色木椅上,双腿交叉,脚尖不断抖动。用赞赏惋惜的语气说:“当然,衣冠禽兽们的打算也落空啦~”
“额……那茉蕾特村是怎么回事?”尽管知道了其中的爱恨纠缠,林不予还是不懂这些跟他们现在遇见的茉蕾特村事件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的~就由我来说明吧~”病房关闭的门被推开,特伦薇笑着出现在门外。
仗着自身神秘通路和权钱优势,出现在这里也是大冷天一身红裙。
圆润指甲涂成玫红,整个人就是一朵雪原里盛开得最艳的红玫瑰。长着最娇艳的花蕾,与最锋利无情的毒刺。
恨天高的跟鞋敲击声还是如此锋利,笑吟眉眼写满了‘我要作妖’的通知。
“……公爵大人,您怎么来了?”
阿满满脸‘打死不开口’的倔强。无奈之下,刚醒没多久的林不予不得不接上打破冷漠话语氛围的责任。
玉京市已无称呼谁为大人的惯例,她自己来,也是一股别扭。
能站到上位者这个位置的,除了一些运气不知是好是坏的家伙(远在玉京市的邢珏:啊、阿嘁!),大多都是心眼数不清的人精。
当然,没什么心眼的在这个位置也坐不上。(邢珏再次:啊、阿嘁——!!)
特伦薇当然看得见这两人的不适应,但她会好心宽解吗?当然不会啦~
“嗯?不欢迎吗?在我威特市的地盘上?”
一开口,满满找事意味。搭配情绪莫辩的笑容,谁看不起一身鸡皮疙瘩。
起码记起三人“质子”身份的林不予后背都凉了一大片,呐呐不敢言。
林不予这副呆瓜样让特伦薇很满意。至于旁边虽也装作相似模样,叫花满的小姑娘。那浑身跟她相斥的气场让特伦薇明白,这是个跟她类似的人。
野心、贪欲、心计……气味熏得她快反胃了!就跟面对安一样,让人不爽!
特伦薇轻笑着,眼皮抬起一点儿,晦暗眼神瞬变清亮。
她打趣两人,特别是其中的林不予,“不用如此拘谨,随意点就好~毕竟是我用强势手段把你们带来的,对我感官不好也能理解~”
不!你理解了什么啊?!我才没有这么想!虽然现在确实不欢迎你了……
年轻人啊,脸部肌肉就是活泼。表面虽控制得很到位,但那眼里的情绪一点儿也没遮掩住。
走进来后,特伦薇身后跟阿满一样隐做背景板的阿列谢立刻拉过一张木椅。雪白包浆漆层,中心是柔软坐垫。
特伦薇坐下,自然翘起二郎腿。笑望着愤愤的女孩,说:“嗯……该先从哪里说起呢?啊,对了,从茉蕾特这个名字吧~”
当时的萨罗斯市,威特家族的先祖,布鲁克·威特,正是萨罗斯家族长子的随从。
那个表皮光鲜的公子哥儿为了彰显自己的仁慈,对身家性命全捏在手里的奴隶赐下了这个名字。
由于这个原因,茉蕾特接触到了同样深藏不服的布鲁克。
一拍即合的,一个负责牵制萨罗斯家族,一个负责暗中发展势力。
新时代正在积蓄力量,富人区光鲜亮丽的衣冠禽兽们无法感受到那股趋势。
等一切已成定局,萨罗斯家族失势,火光从四面八方包围萨罗斯的时候。被随意赋予茉蕾特向日葵之意,漂亮的,随手可摘的小花,成了当时那片大地同样璀璨的一轮太阳。
太阳被一切徒有其表的家伙追逐,那是一种可笑的必然。
“所以,在她安然逝去后,那两家伙才敢冒出自己的脑袋。以爱情、怨恨、鄙夷之名,写尽了自己的虚伪、狡诈与徒有其表。”
“爆发围城之战时,当时察觉到萨罗斯家族不对劲的她,亲自一人引着塞默·萨罗斯和顿涅尔·萨罗斯,去往了那片湖泊。
她自身的光华掩蔽了虚假爱情包裹里的坚决,等确定顿涅尔杀死塞默后,带着这个消息,她跟当时的先祖汇合。”
“用衣冠下暴露的丑陋为推手,当时隐在萨罗斯地下的神秘界人士。为了不被立为下一个靶子,他们出现了,成了当时威特市成立的‘无名英雄’。”
“至于茉蕾特村的大规模跳舞事件……”特伦薇顿了一下,抵着额角好笑地说:“大抵那位虚伪长子真以为她喜欢跳舞吧~”
“茉蕾特是你的……”林不予迟疑问。
特伦薇歪头,笑嘻嘻回道:“算是祖奶奶?那长到累赘的家谱我可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