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点儿麻烦了吧。
下一次能制裁系统的绝佳机会可没那么好找。
“唉……咳咳咳!”
她大抵昏睡太久,喉咙干渴,因而此刻稍一作干咽,一股痒意忽地漫上,害她不由剧烈咳嗽起来。
“大人,您醒了么?”一位侍女听到她的动静,匆匆跑进来。
侍女先是引亮了灯,然后,就着桌上早已备好的杯盏,倒好水,贴心地递过来。
顺着来者臂膀,顾无忧看向侍女那不似常人的鳍耳,微微睁大眼睛:“……你是鲛人?”
她在空相绘卷里见过类似特征的人。
难不成自己还活在幻境里吗?
但是……
她们现在为何都能看见自己了?
这里是真的龙渊?!
侍女点头:“对,我是鲛人。”
应该是理解身为凡人的顾无忧没有见过海底的种族,侍女甚至大方表示:“我还可以变出尾巴,您想看看吗?”
说着,她后退一步,就要提起一截裙摆展示……
顾无忧倾身,急忙按住对方的手:“不、不用。”
未免太性情了。
接过杯盏,顾无忧直接一饮而尽。
干涸的咽喉总算得到滋润。
心情舒畅不少。
而后,顾无忧深吸口气,将自己的疑惑一一问过:“这里是龙渊?”
“是。”
“为何我会在这里?”
“少主带您回来的。”侍女坦言,“放心,少主为您下了避水诀,也为您诊断过身体。您一切安好。”
“……那他现在在哪儿?”
“少主去处理累积的公务了。您如果想去主殿,待您感觉无恙,我便可带您前往。”
“不过……”
侍女倏忽话锋一转,“在少主之前,另有一位,也想要见您。”
顾无忧不解:“谁?”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龙渊除了伏惑还有其他熟人?
“他说,他叫万年。”
……
沿平坦道途行过,左右张望。
柔草珊瑚簇拥,庭院细沙铺设,再细看其中,竟隐有碎光闪闪。
柔芒漫溢。
一时未注意,她脚下不停,差点儿踩中正于廊下歇息之人。
“仔细着点儿呀,小姑娘。”
老者无奈挠头,“我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来回这么造啊。”
“……”顾无忧审视来者,问起,“你就是万年?你找我吗?”
闻言,万年惊异地看向她。
打量顾无忧茫然的神情良久,见她不似作假,万年不禁好笑:“你还真把我忘了。”
“……”敢情真是从前的老熟人啊。
顾无忧顿陷入无言。
早不记得的事情,她对此实在寒暄不了几句。
“有朝一日,你也是把成功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万年摇摇头,“从顶峰跌落谷底……怎么样,如今你可还觉得玩得尽兴?”
曾经站在顶峰的祂,的确是手眼通天、不可探查、不可触碰的存在。
现在,她却……
顾无忧轻笑,语意里泛着丝冷意:“成为凡人,这就是谷底?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啊。”
“……”
顾无忧垂下眼眸:“再者,无能之人,就算强行夺到举世无双的力量又如何?”
“而我失去所有力量又如何?失去力量,不代表失去所有反击的手段。”
“你说对吧,老乌龟。”
万年被她呛住,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虽然老夫我确实是乌龟化形,但你这么叫我是不是过于直接了?”
老者身材格外矮小,身形佝偻,神态倒和气,是想象中该有的悠然自得、慈祥和蔼的灵兽样貌。
而顾无忧不过正暗自恼火,顺势给对面起了个外号,结果,真叫她碰巧蒙对了。
她随口一问:“我以前不是这么叫你的吗?”
“那当然,毕竟我以前又不是乌龟……”
“不是乌龟??”顾无忧颇感不可思议,“那你以前是什么?”
万年往嘴里灌口酒,幽幽叹气,半晌才沉沉道:“我是,龙。”
龙?
顾无忧凝住。
她悄悄打量万年好一会儿,愣是没找到和龙族沾边的一丁点儿特征。
从龙族变成乌龟?
毫不相干的两支种族。
究竟怎么做到的?
顾无忧眯起眼睛,转而想起什么似的,一言难尽道:“所以,龙族衰老以后,其实是会退化成乌龟的?!伏惑他最后也会……?”
“……???”
万年转头怒瞪,周遭那一点儿深沉懊丧的气氛刹那消弭,“是不是故意气我呢?”
“你以为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不是你这个死丫头搞的鬼!哪怕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也好好给老夫反思一下!”
“……”
哦,是她干的。
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