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强制令她做出违背本心的举动。
所以,放眼望去,世间有谁会成为她的阻碍?
明明,就连应对仇星群与樊枝,顾无忧亦面不改色。
到底是谁……?
除去那素未谋面的所谓〈系统〉,伏惑再推测不出第二位符合条件的人选。
况且,这恰巧与他曾深入顾无忧识海,偷偷窥见的织网不谋而合。
那时,对深植顾无忧识海的织网,伏惑就隐有不妙的预感——
云顶鼓楼之上,二人对谈,顾无忧若有似无的抱怨,则愈加重他对系统的怀疑。
〈系统〉究竟是什么存在?
最后,累至空相绘卷,察觉到那位系统真身,积怨与疑心一并爆发。
于是,借着她对自己长久以来的信赖。
伏惑铤而走险……
“我想趁势利用空相绘卷,替你摆脱系统的牵扯,清除埋藏的祸患,结果,却不小心叫他逃脱,没能成功。”
不仅如此,系统逃脱,也害她失去所有力量,褪为一个真正无力的普通人。
伏惑一直为之忐忑。
因而,顾无忧醒来的第一时间,他没有守在她身边,而是跑到这里闷头处理公务,逼自己忙得晕头转向,或也抱持着这般形似逃避的惶恐不安。
他畏惧看到顾无忧失望的眼神。
“对不起……”坦白至终,他的尾音越来越轻,而后,化入一道无法言明的叹息。
半晌沉寂。
顾无忧依然在他身边,坐姿散漫,随手拿过书案上的文书翻动。
伏惑并不制止,余光只追随她指尖划动的踪迹跳跃。
没一会儿,纸页间细微的擦响停了。
伏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莫名紧张。
等待责难降下,如同等待临刑。
然而,下一息,却闻及顾无忧按捺不住笑意、迅速上扬的语调:“原来,你真的能听懂我想要做什么啊!”
她重重合上文书,感叹道:“我还以为,我故意说得弯弯绕绕,那么隐晦,你会直接忽视呢。”
“简直是超凡脱俗的默契!!”
“……?”伏惑不敢完全挪给对方的视线终于彻底定格过去。
少女泛着轻颤的瞳孔亦刚好转来。
错误那么大,她却视而不见,只捡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夸赞。
真心实意。
“我们不愧是同类,对吧?”
……
只此一句。
……如蒙大赦。
伏惑情不自禁朝她倾倒。
他环住顾无忧,埋首在柔软的发间,与此同时,亦深深叹出一口庆幸。
顾无忧失笑:“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一脸后怕的模样?”
“……”伏惑闭上眼睛。
因为有那么一瞬间,真的预感人生到头将要结束。
“对了。”
顾无忧拍拍伏惑的肩膀,突然记起一个无比重要的问题,“樊枝、还有仇星群,他们去了哪儿?”
伏惑:……
他解释得模棱两可:“幻境崩溃,我着急带你闯出空相绘卷,之后便没看见他们,也没注意他们的踪影。”
“嗯??”顾无忧不可置信,“那空相绘卷落去哪儿了,放在你那里了吗?”
“……我不知道。”
伏惑居然选择装死,只一味对她强调,“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无忧:……
*
屋门半掩,透出里头一线光亮。
万年拎着空荡荡的酒壶,一手将缝隙推得更大。
他小心翼翼探出半颗脑袋,意图瞅瞅这座宫殿的主人如今在不在此地、又在做什么。
然而,甫一刺入目光,万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坐于书案正中位置,那位翻阅文书的人竟换作顾无忧。
而一道硕长白影,则环绕她左右,似乎正闭眼小憩。
其偌大身体盘踞着地台,亦贪心把少女圈入领地,当然令室内略显狭窄。
雪鳞蛇项,鹰爪虎掌,额角似鹿。
分明是一条白龙。
“瞧瞧谁来了?”
顾无忧抬眼,微笑着与万年对上视线,“哟,是老乌龟啊,找我有事?”
来不及细究顾无忧对自己的称呼了。
万年急急退出门槛,确认外界景色。
一会儿,万年又迈进室内,自我怀疑:“这儿还是龙渊吗?龙渊换主了?”
顾无忧从容点头:“嗯,对哦。”
“你们少主自愿退位。现在,整个龙渊,归我统治,明白?”
万年:……
更可怕的是,白龙不知真睡着假睡着,顾无忧这番话竟让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默认了吗?
让顾无忧统治龙渊?!
不要啊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