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傅兄有意求娶原学士府大小姐,想必,这便是你被抛弃的缘由。”
“轰——”
虞青梨当场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周遭景象在她眼中尽数散去,她似乎忘了自己身处何地,唯有狂跳的心脏声证实还在世间。
她睁着干涩的双眸,一动不动,宛若一具空壳。
裴云徵观她神态,唇角戏虐之态稍敛,似有恻隐之心萌发,他抿唇道:“你若不信,不日后京中设灯会,你与我一道前往,便会亲见。”
好久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女子机械转身,灵魂离体般脚步虚浮,形同行尸。
裴云徵目送她身影渐行渐远,眼底幽深难辨。
虞青梨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怎样回到院子的,待神智回归,已是身处房中。
过往点滴在她心头反复浮现,最终汇成裴云徵口中那句“他要求娶旁人为妻”。
所以,他是害怕她会起嫉妒心,不择手段伤害那位大小姐,才会以谎言诓骗她,将她迫不及待送出府去。
还真是,思虑周全呀,想来早已打算这样做了。
虞青梨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里藏着自讽,更裹着几分形单影只的萧索。
……
京城此番灯会,非关节令佳时,乃百姓因今岁收成丰稔,自发而办。
虽非盛典,却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虞青梨坐在马车里头,伸手拨开窗幔向外望去,见外间欢腾,各式花灯琳琅满目罗列,她却毫无兴致,有些心不在焉。
须臾,马车顿止。
她心知已到目的地,撩了车帘径直跳下去,移步朝男子走去。
“陪我走走。”裴云徵垂眸看她一眼,淡声发令。
虞青梨不语,仅以行动作回应,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恰值二人缓步穿行于街市间,背后传来青年熟悉嗓音。
“裴兄。”
声音入耳,虞青梨脚步一顿,下意识回过身去。
隔着熙攘人潮,与青年眸光恰好交汇,彼此对望。
她稍稍偏了视线,落到他身侧站立的倩影身上,掩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紧。
女子一袭碧色金纹裙裳裹身,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容貌温婉天成,最是那双眸子,自带缱绻意,凡见者皆沉沦其眸光里。
学士府的大小姐,无疑是高贵的,优雅的,一颦一笑间,贵族小姐的雍容气度展露无遗。
怪不得他一心求娶,毕竟在她看来,此般容姿才情的女子,确是世间难得。
为她倾心,人之常情。
二人并立,恰似一对璧人,天作之合。
虞青梨低下眸,敛起眸中万千情绪。看似平静的表面,其底下波澜起伏,只她一人知晓。
原笳霖亦以好奇之态,凝睇那女子。
她偏头看青年脸庞,见他一眨不瞬注视那女子,心下顿时恍然,想必是故人罢。
这般四人相对境况未持续多久,便被其中一人打破,裴云徵唇畔噙笑:“还真是巧合,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傅兄与原小姐,若不介意,不妨一同游玩?”
他说起谎话来,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分明是他们有意寻找两人,却被他说成巧合。
“不介意,求之不得。”傅涧棠淡声应下。
说罢,他询问身旁女子,“原小姐意下如何?”
原笳霖并无异议,轻轻颔首:“自然可以。”
是以这场灯会,终成四人同游之局,气氛诡异难言。
自从遇上傅涧棠,虞青梨就很少开口,基本沉默随行于侧。
若言语间提及她,才会淡淡应下两句,绝不多言。
原笳霖对京中诸般物事皆怀好奇心,全因先前久居外祖家,近日方归府,此番头一遭逛京城灯会。
这般人声鼎沸、灯火璀璨,当真热闹至极。
一股糕点清香扑鼻,她味蕾顿被勾起。循香而望,只见一糕点铺子前宾客盈门,众人排成长队,争相购买。
“傅公子,此糕点闻着甚合我心意,可否前去替我购一份?”她目光紧锁糕点铺,好奇得移不开眼。
傅涧棠欣然应诺,迈步向那铺肆而去。
“阿梨,你要尝尝吗?”裴云徵倏然出声。
虞青梨心绪不宁,听到男子询问她,只恍惚应声:“试试吧。”
待两人离去,此地唯余两名女子相对。
为缓解尴尬局面,原笳霖徐步缓行,随口搭话打破沉寂,“阿梨姑娘与傅公子可是旧相识?”
忽闻她主动相询,虞青梨愣了一愣,回道:“的确是。”
“那阿梨姑娘可否同我说说,傅公子有何喜好?”
“他的喜好……”虞青梨呢喃一句,心神却忍不住往更深处思忖,二人当下已是何种地步。
说话间隙,两人踏上桥面,此处人流愈发涌动,多为观赏河灯的游客。
她们被人挤着,愈往桥栏边靠。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原笳霖一把,致使女子身形一歪翻过栏杆朝后倒去,眼看就要坠河。
虞青梨本能去抓,谁知被挤上来的路人撞了满怀,二人终是双双坠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