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轻声道:“你将我关在这里,不见天日,也无法同外界接触。”
“我难受,想要出去走走,晒上太阳。”
“想逃跑呀?”他声音压得很低,入耳令她通体生寒。
虞青梨极力抑制紧张,不敢让他察觉半分,摇了摇头道:“没有。”
“任谁被困上这么些时日,都会受不了,你若不信任,大可以找人监视。”
说完,那勾在脖颈的指尖徐徐下移,于他坚实脊背间轻碾慢挲。
偏生一脸无辜之态,好似不知此态极易撩人。
这般举动引得他脊背紧绷,当即眯起眸子,沉沉看着她。
如此勾人手段,他丝毫不怀疑,若是她当时真有心魅惑裴云徵,那人也未必抗得住撩拨。
说不定也会如同他一般,囚她在榻上肆意妄为……
思及此处,他不觉陡增力道,惹得她低呼出声。
“你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可有想去的地方?”
虞青梨沉吟,须臾开口道:“那便逛成衣铺首饰铺,我也很久没买过新的首饰裙子了。”
她是女儿家,喜爱妆饰、华服,本是人之常情。
似乎听起来也没有不合理之处。
“嗯……好。”他应下了。
她悄然舒气,为求他应允,她已是费尽心力。
待她脱身离去,若是有机可乘,必然要在他身上逐笔讨回旧账。
……
长街人声鼎沸,一辆带着侯府标识的马车停在繁华核心地段,车内走出容貌出色的女子,俨然是虞青梨。
下车后她眨了数次眼睛,勉强适应外头日光。
“进去吧。”傅涧棠不知何时站到她身旁,侧眸打量着她。
“嗯。”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全然展示自己并无逃跑之意。
首先逛的是首饰铺,各式华饰罗列,有银簪、玉镯、珠钗等,她看得目不转睛,凡是遇上合心意的物件,便毫不犹豫纳入囊中。
辗转数家,亦是这般不踌躇的作派。
继而逛了数间成衣铺,陈列的衣物无一合她心意。要么嫌样式老气,要么嫌料子粗糙,难入其眼。
傅涧棠未有半分不耐烦,陪伴在侧,任她拣选。
直至来到一家装扮不甚起眼的铺子,店里悬挂的衣衫才令她眸间一亮,挑取了数件,说要试穿。
他默然望她,黑眸藏着一丝探究。
虞青梨走近试衣间,刚褪去外衫,拿起一套繁复的裙子摆弄,思忖如何套穿。
身后有人撩帘而进,她毫无察觉,只顾着研究那裙子。
“可是不会穿戴,我来帮你。”
一道低沉男声自头顶落下,她心头一惊,险些惶然失态。
“你,你怎么突然就进来了。”虞青梨连忙举起手中衣物遮覆身形,只觉羞愤交加。
傅涧棠观她这般情态,不禁漾起兴味,分明前夜还亲密无间,此刻却故作避嫌。
他从她手中抽走罗裙展开,语气揶揄:“阿梨,你已与我坦诚相见过,何须忸怩?”
她咬牙抿唇,索性不做回应,他开口便是那惹人动怒的浪荡话,越是搭腔越是得寸进尺。
见她不理,他嫌她身上余衣碍眼,竟自顾自动手褪去,再将新取衣物一件件为她穿戴妥帖。
“尚可,这套留下吧。”青年淡淡点评。
“嗯。”
虞青梨顺着他的心意,待他要解她衣衫、更换另一套衣裳时,她抬手阻拦了。
她径直道:“我自己来,你出去吧,换好后让你看。”
“也好。”傅涧棠暗眸扫过她面庞,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随即,青年转身离去。
虞青梨总算松了一口气,有他在,她哪哪都不自在。
她解衣换衫,又换上另一套,走出至他跟前让他细细观赏。如此反复,每回换装耽搁时长,愈见拉长。
直到这次迟迟不见她出来,久至他面色沉凝如墨,终是不耐,径直掀帘而入,却见室内早已空无一人。
青年怒火攻心,抬手便将帘幔生生扯下。
他恨她竟敢欺瞒脱身!此番若将她擒回,定不会轻饶!
强压下翻涌的戾气,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眸中阴鸷更甚。
他早有设想过她会逃,并非毫无准备,是以他大可安坐原地,静待手下将人擒回。
傅涧棠沉沉敛息,平复心绪,忽闻身后一道清泠婉转的女声。
“傅涧棠,你怎么了?”
他回首,却见她从另一道门掀帘走出。
她望着地上散落的帘幔,再看他阴沉似水的神色,满脸不解。
傅涧棠快步逼近她身前,牢牢盯着她的脸庞,状似诘问:“你方才去哪了?”
虞青梨指了指身后那道门帘,老实道:“刚才这屋里有老鼠吓到我了,我只好跑到隔间。”
他一双寒眸如渊,审视她许久,不知是否信了她的话。
“今日就到此为止,你看上的衣裳尽数买下。”
“可是……”话到唇边,瞥见他眼底骇人寒意,终是识趣缄口不言。
傅涧棠揽过她的腰身,将人扣着,朝外走去。
踏出成衣铺门槛之际,女子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辨的弧度。
在此处逃跑,她又怎会这么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