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不像还残存了理智的样子,苏西叹口气,把卡座一角让给她、自己坐到旁边去。阿邱也不道谢,张个大嘴窝进那个最软最好窝的地方、用屁股压住苏西的裙摆、两手合十夹进大腿缝里。却是久久不再说话,只盯着茶几的号码牌发愣,发愣时间长到苏西都改口叫她“阿愣”了,她才突然打个寒战,满口“完了完了”地握住苏西的手:
“完了!我是说,真的完了!”
“什么完了?你的体检完了?正想问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是游医队那帮装货女用辣椒酱腌你了?”
“结果我还是被腌渍入味了吗……”虽然还在“完了”的流程中,阿邱却不能假装没听到那个称呼,一定要当场骂回去:“什么装货女,你才装货男——哎别走!我有个问题需要你帮我参谋参谋。”
苏西冷笑:“你找别人吧,装货男可没这个本事。”
说着却坐近了些,于是阿邱也找补:“那你就说错了,反而装货男最有本事在这件事上帮我参谋,因为只有装货男才能理解装货男……这样吧,假定我是一个装货男——呃不指代具体的人哈,我是在笼统地举例。”
“你举你举。”
“那一天的我,闲来无事。”阿邱往前挪动、换了个吧台椅的坐姿,扶了扶虚空帽檐深沉道,“虽然受着伤,也害怕着医院里的药,但一听说邱小姐被游医队抓走研究了,仍然戴上我的小白手套、走了很远的路,蹲守在她会路过的地方……
“等啊等啊,等到中午,邱小姐来了!”阿邱站起身,挥着一只手、原地小跑步:“邱小姐、邱小姐,你总算出来啦,我好担心你啊,担心得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却又像被施了定身术般突然僵住、话头也仿佛脖子被掐了似地止住,手指伸进两边嘴角,用力把嘴唇扯成一个笔笔直的水平线:“什么哦,我瞎说的,我才不担心你呢。”
“但!”上一个句号还没砸到地上,她又神经质地一转身,揪住苏西的衣领摇晃着道:“邱小姐,别忘了我这身伤是为谁受的!什么,你要走?我不许——我亏死了——”
苏西口水都快被她摇出来了,却一反刚才那副萎靡样儿地笑得灿烂,还捏着嗓子模仿她的语调:“呜呜,我发誓我绝不会离开你的,豆子警官!”
阿邱干呕着丢开他:“说什么呢?我是在表演某种社会现象,跟豆子警官才没有关系,没有没有!”
撒了一通疯,阿邱窝回沙发,恢复了阿愣的表情:“所以我觉得这个豆子警官……”
“不是说跟他无关吗?”
“是在假设啦。一开始还对我爱答不理、高冷得只有一个体温相近的朋友、那就是他每天面对的文件冰山;但,自从听说我打败头狼的英姿后,总算发现我是一个又有力气又有办法的人,还不同于一般同龄女性,通身都是那种与生俱来的、成熟稳重又靠谱的魅力……”
好的,来了,逃不过了;“完了完了”即将迎来它的“完了完了”;阿邱在公车上得出的那个绝望的结论、憋了整整两天的话,正是——
“然后你觉得,他已经完全、绝对、百分百、千分之一万、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