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之上，银月似勾。

莫华清与伍星华在条案两边相对而坐，屋内燃着上好的水沉香。

熟悉的气味和对面那个总是会给人几分熟悉感的伍星华让莫华清心情算不上多好。

屋内除了他们二人，并无别人，但酒菜却是备好的，伍星华亲自为莫华清的酒杯中倒上清酒，脸上仍是让莫华清熟悉而又厌恶的笑容：“四爷就不好奇我是从何得知你的身份吗？”

莫华清无声地抬起眼睛看向伍星华，通身疏离淡漠的气质让伍星华少许愣了愣，但他很快又笑道：“四爷不问，那我换一个问题，四爷可想知道魏国如今是何种景象了？”

话不往明处说，莫华清明白这是要他喝酒才会说，他微微抿紧嘴唇，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面上不动分毫：“洗耳恭听。”

【魏国

莫阳羽携带宫中大量财宝、宫妃及文武百官向东而去，将京都拱手让出。】

跑到茶楼要了一个雅间的杨楚看到这里笑了笑，向东而行，那莫阳羽大概率是要往津西而去。

“津西，好地方啊……”杨楚似笑非笑地感叹道，一边打了个响指，一只白色的信鸽凭空扑棱棱落到了他的手上，杨楚用手指摸摸信鸽的小脑袋，“乖乖，帮我送个信。”

滁州因为三溪河两岸的烟花之地，来往人员混杂，于是倒也成了一个不错的情报交流地点，杨楚把莫华清拉到群芳馆除了抱着【让没出过门的四爷长长见识】坏心眼外，就是为了来拿情报的。

十二连环坞自然有自己的情报管理所在，但在江湖上，却还有另外一个同样负责买卖情报的“隐元会”，虽是近些年才建立的组织，最近几年倒也开始慢慢崭露头角。

隐元会的人遍布各处，没人知道他们是谁，即便要买卖情报，也要经过特殊的方式方法，只要买家出得起价钱，什么情报信息他们都卖。

就算是十二连环坞龙首情报也在其中，只是价格却低得可怜，只有人人都耳熟能详的几句话，久而久之，倒也没什么人去买十二连环坞龙首的情报了。

杨楚靠在椅子上，慢吞吞浏览完剩下的情报信息，在看到其中一条关于西域的情报后，才脸色严肃了些：

情报所示，滁州本地就有西域番僧伪装成商人进入，目的未知。

“唉……”杨楚把东西收好，嘀咕道，“真是命苦啊。”

他拍拍衣服站起身，付账下楼，瞄了一眼聊天频道，自打莫华清母妃将莫华清托付给自己后，他总要对莫华清多留一份心在上面。

莫华清仰头再饮下一杯酒，这已经是他喝下的第三杯酒。

酒水清冽，果香四溢，入口柔和，是不错的果酒，即便再不擅饮酒的人也能喝上几杯。

而莫华清自然也不会被几杯果酒难倒，伍星华是个很会劝酒也很会说话的人，但莫华清也不是会老老实实被人牵着走的那种，所以自打他坐下之后到现在，也不过才饮了三杯酒。

他不喝，只是他不想。

除非伍星华能给出莫华清想要的消息。

而这一杯酒的消息是：

杨楚在江湖上的身份。

这个消息让莫华清实在很难不去在意，即便明知可能也不过是一个似是而非的说辞，或者压根就没有什么他想知道的，但莫华清还是选择了饮酒。

如今莫华清第三杯酒下腹，伍星华抚掌而笑：“四爷爽快，够干脆。至于您那位兄弟，之前如何，想来不必我多说什么，只是在这江湖上嘛，在你们离开魏国之前，也确实未曾出现在江湖上。”

伍星华笑得畅快，颇有些洋洋得意。

莫华清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伍星华一眼，突然道：“我想起来了。”

伍星华一愣，就听莫华清继续道：“你……”他皱了下眉，面露不快，显得很为难一般地斟酌接下来的用词，“你……”

莫华清盯着伍星华，缓缓道：

“像五郎。”

这话说出来后，莫华清陡然觉得明晰了许多，伍星华让他从第一眼就觉得不快和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都不过是与杨楚有些相像，包括之前伍星华那说不清道不明，很有些暗示意味的“伍郎”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