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御剑飞行，先前下山时乘的是姜绾的木鸟，速度没那么快。

她低头欣赏着脚下快速略过的风景，风吹的衣服猎猎作响，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不过也没持续多久，裴霁清带她落到了万相城的某条街上，这个点街上空无一人，她们走几步就到了阿无住的客栈，门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

“裴霁清，你要走了吗。”

阿无站在客栈门口，突然有些舍不得。

裴霁清轻点头。

“很开心能认识你，嗯，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一个晚上，谢谢你愿意陪我，还来救我，我们一起吃了烤鱼……”阿无有些语无伦次，但对面的人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她说完。

“……你说，我们是朋友了吗？”

阿无抬头，直望向对面那一身素白的裴霁清，她手腕上的红豆绳十分显眼。

她没说话，像是默认，接着又抬头望向天空，她真的得走了。

“罗…阿无道友，认识你，我也很高兴。”她嘴角微扬，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而后便转身踏上长剑，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可她们并不知道对方来自何方，只是互通了姓名，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何时还能再见面……

“行了别看了，人家都走远了。”

阿无这才回过神来，转过身看到涂意倚在门框上，对方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揶揄道。

“哎呀呀夜不归宿……这都下半夜了才回来，放心，我不会告诉姜绾的，不过你得告诉我，刚刚那位白衣仙子叫什么名字？”

一提到裴霁清，阿无倏地咧嘴一笑，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裴霁清。”

噢裴家的……果然还是孩子呢。

涂意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客栈，走之前留下一句话。

“喂，小阿无，听说今天晚上河里有水鬼抓小孩，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大晚上出门为好。”

水鬼已经逃走了……不对，我才不是小孩。

阿无在心里辩解了一下，然后就回到房间，心头那点因为离别而泛起的空落，很快被疲惫感和困意席卷，在简单清理了一下后，便沉沉睡去。

……

天边亮起一抹阳光，裴霁清轻盈地落入院子，收起佩剑，没人注意，她安静地推开房门，关好。

房间内很空旷，东西很少，不过书架倒是放满了各种书籍，屋内干净整洁，书案前还亮着盏灯，和她走之前没有变化。

她绕到屏风后面将自己的分身收回，接着坐回到案前。

笔直的身体终于有些放松，她默然静坐了一会，直到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思绪才回笼。

“小姐，家主找您。”

门外响起了青禾的声音。

“知道了。”

门内传来裴霁清淡淡的声音，平静地像是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当出现在裴绍辉的书房时，裴霁清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素白的不带任何一丝色彩，腰上系着象征裴家的玉牌，而手腕上的红豆绳早已被她摘下，妥善保存在一个盒子里，被她收入了储物袋。

“这才回来几天，这次的八方仙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裴绍辉端坐在座位上，神色难掩疲惫，一双和裴霁清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却不怒自威。

“请您放心，父亲。”裴霁清垂眸，将目光落在自己素白的衣摆上，声音毫无波澜。

“呵呵，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昨天晚上我还和那群老家伙打了个赌，霁清，你知道的，可不要让为父失望啊。”

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笑着，但直视裴霁清的眼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我明白的，父亲，重振裴家，重返世家之首，这是我生来就背负的命运。”

裴霁清面色平静，姿态恭敬，如同背诵般述说着这段她听过无数遍的、来自父亲的教诲。

听到这句话，裴绍辉的眼里才露出些满意的情绪。

“你明白就好，下去吧，你下午是不是就要回仙门，抓紧时间修炼。”

案上的男人朝她挥了挥手，那素白的身影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了。

没一会房门又被敲开，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在房间里，一封密信被递到案前，房间里的人都自觉退下，裴绍辉打开密信细细地读着。

“……幽州？”

他神色微变，默不作声销毁了信件。

真想知道仙盟那群人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