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长老会经过激烈讨论,勉强同意了试行磐石的方案。一支由断尾亲自带领的精锐巡逻队成立,磐石和回声被允许作为“特殊侦察单位”加入,但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湿地外围公认的安全线以内,且一旦回声示警,必须无条件立刻撤退。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气氛异常紧张。巡逻队员们对身边的回声明显充满戒备,与其说它是队友,不如说是一个需要严密监控的潜在风险源。
回声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紧张气氛,紧紧跟在磐石腿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子不停抽动,显得既警惕又有些不安。
当他们逐渐靠近西边湿地外围时,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那股熟悉的不祥气息也开始隐隐约约地飘散过来。
突然,回声猛地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绷紧,头死死地指向湿地深处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压抑的、充满威胁的低沉呜噜声,不再是平时清脆的吠叫,而是那种遇到极端危险时本能发出的警告。
所有巡逻队员瞬间停下,肌肉绷紧,獠牙下意识地龇起,紧张地望向回声所指的方向。
断尾立刻抬起前蹄,示意全体噤声,缓慢后撤。
他们屏住呼吸,一步步退出几百米,直到那股不祥气息减弱,回声也逐渐放松下来,但依旧不时不安地回头张望。
“它……它真的能感觉到……”一名巡逻队员心有余悸地低声道,看回声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惊异而非纯粹的排斥。
后续几次巡逻,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回声总能比野猪们更早、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强弱变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气息传来的方向。它的预警,让巡逻队成功避免了数次可能发生的、与未知危险的近距离遭遇。
虽然依旧无法深入湿地核心,但凭借回声的预警,巡逻队终于能够像触角一样,小心翼翼地开始绘制西边危险气息的分布和流动规律。他们发现,那股气息并非始终弥漫,似乎有强弱周期,而且活动范围似乎在缓慢地、时进时退地变化着。
这些零碎的信息,对于族群理解威胁至关重要。
回声,这只被遗弃、被排斥的小狗,用它独特的方式,开始真正为族群做出贡献,也一点点地、艰难地赢得着部分族员的认可。
然而,磐石的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每一次回声对着湿地深处发出警告,他的心就沉下一分。他能感觉到,湿地深处的那个东西,或者说那种力量,并非静止不动。它像是在试探,在观察,或者在……等待着什么。
回声的预警如同在聆听湿地深处传来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而这低语,正变得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