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也不远不近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所以,最后一个环节,希望每位同学都能再做一遍自我介绍,说说这半年来的感悟。”
“我叫杨依琳,活泼可爱,还是个爱搞抽象的美女。我的目标就是北大。孩儿立志出乡关,不入北大誓不还!”
“我叫何故,故乡的故。能够和大家成为同学,成为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我叫宋涛……”
“我叫林浩……”
“我叫苏汀……”
“我叫刘佳……”
……
“我叫许安宁,”她拿着话筒,双膝还因为紧张而颤抖,吐字却是清晰无比:“今天过去,我就18岁了。”
“我总是盼望长大,期待高考结束,渴望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但是现在,我真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也切切实实地祝愿着,”她眼眸流转,语气真诚:“我们都能永远年轻,永远18岁。”
……
那是2014年的最后一天,冰凉的天气,明亮的夜晚,温暖的灯光。我们唱歌,跳舞,尖叫,谈天说地。每一个易拉罐上都刻着一个独一无二的姓名,每一张鲜活的面孔上都流动过无数情绪。
青春不老,我们不散。
——《安宁日记》
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教室里的人几乎都散了,只零零点点的剩下几个人。
许安宁特地留意着那人的动静,一前一后地跟着他的脚步,跨过了门槛。
她走在他身后,脚步很轻,悄无声息。她凝着他的背影,一颗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下了楼梯,转过路灯的角落,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喊住了他:“温……老师。”
“嗯?”温初白转过身子,疑惑地看着她。
许安宁看着他的眼睛,明明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却忽然失语。
她想问他母亲的情况,可这太过突兀,有些无礼。
何况,明天是元旦,也就是阳历的新年了。今天也算是个充满喜庆与希望的日子,她也不想破坏气氛,再次牵扯出他的伤心事。
轻柔的月色下,他的面容也似乎覆了一层轻纱,朦胧而不真切。
许安宁凝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口,终于说出了那句简简单单的祝福:“温老师,新年快乐!”
温初白莞尔,回应道:“新年快乐!”
新雪初晴,月色将路面染成一片银白,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长,忽闪忽灭。
他慢步朝她走近,轻声道:“新的一年,祝你心想事成。”
许安宁身子一木。她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蓦地想起了余光中的一句诗: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走来,月色和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你是第三种绝色。
许安宁忽然感到灵魂深处的某一个角落里有种东西正在悄然觉醒。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抑制住这样的心思。
然而心难自控。
她清醒地明白着,她对温初白的感情,是一个学生对一个老师的崇拜,是一个缺爱少女对一个年长男性的依赖,也是一个普通女人对普通男人的迷恋。
却唯独不是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