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最终并没有落下来。因为她听到杨梦茹说:“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
她终于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满身轻松地回了寝室。洗漱完毕后,不多不少,刚巧就熄灯了。一瞬间,灯火皆灭,满室昏黑。
“感觉给我妈写信,我自己都要哭了。”杨依琳盘腿坐在床上,膝盖上平放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靠墙的地方摆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微弱的暖光照亮了她泛红的眼角,像是真的哭过:“现在回想起来曾经的一点一滴,就……非常感动。”
“那你跟你妈妈感情真好,”何故听了,半是羡慕,半是落寞道:“我跟我妈就只能吵架,根本说不通。”
“不过你提醒我了,今天周日了,离成人礼没有几天了。我要赶紧趁现在把那两封信写完。”
……
许安宁听着她们俩细声细语的谈话,没有出声。她的手上也拿着一个本子。本子是崭新的,翻开的那一页一片空白,只字未动。
她垂着眼帘,盯着那片空白,迟迟没有动笔。
夜色浓深,淡月新升。月光穿过窗子,落在那整张空白之上,勾勒出几点微小的光圈。
许安宁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开始提笔:
“亲爱的妈妈,我性格内敛拧巴,不擅长表达,或恐时常令你伤心。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怎么叫过你。我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女儿。
这次写信,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我只是想请你确信——我爱你,我也确信你是非常爱我的。我们都不必为一个“爱”字而纠结了。我放下我的执念,你放下你的愧疚。我们都要往前看。
其实妈妈,我一直很相信一句话,只有妈妈走得远,女儿才能走得更远。我不想以己度人,按照自己的观点,来评判你的选择是否正确。
但是,妈妈,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爱自己。当你足够爱自己,足够强大,你才能够更好的爱护和守望我与弟弟。 ——许安宁”
这是写给杨梦茹的信,算起来,她还是第一次写这种煽情的话。
至于,18年后的自己……
许安宁闭上眼睛想了想,18年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那个时候,她都已经36岁了,是和杨梦茹一样的年纪了。
她会不会也像这个年纪的无数个普通妇女一样,已经结婚生子,一边忙着工作,一边忙着照顾家庭呢?
她会吗?
会或是不会,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许安宁苦笑,说不定她最后最好的结局就是这样——在南方的城市里毕业工作,然后找一个合适的人。那个人最好是本地人,有房有车,学历与她相当。再然后结婚生子,成为千千万万个不知名的妻子和母亲。
许安宁想着,眼神黯了黯。虽不敢做一场大梦,可总觉得这样现实的结局,实在是有点意难平。
她沉思许久,最终还是提笔落字,只写了一段话:
“未来是不确定的。我也不知道18年后的你会变成什么鬼样子。只是希望你无论如何落魄,都拥有重新出发的勇气。
Be brave,be strong,and let courage guide your pa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