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拜见长公主,太子殿下。”
沈荜连忙去扶:“皇叔快请起,都是一家人,不必行此大礼。”
“谢长公主。”沈嵘颇费功夫地站稳,抬眼瞧着沈荜身旁的少年,“这可是太子殿下?”
“皇叔,是我,阿昭。”沈昭刚伸手扶住老者的胳膊。
“一表人材,颇有帝王风范,先帝阿兄确实生了一双好儿女。”
沈嵘一提起沈筠,又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上都出了这样大的事,是臣来晚了,连先帝最后一程也没能送送。”
沈家姐弟看着沈嵘那张与沈筠酷似的脸庞同样面露哀伤,别说沈嵘没见到沈筠最后一面,就连沈荜这个长女同样也不曾见过沈筠最后的遗容。
沈荜擦了擦脸庞的泪珠道:“皇叔快别说这些了,您身子不好,此行舟车劳顿,定也辛苦了,昨日我收到你传来的信件既激动又忐忑,原为叔侄却是第一次相见,今日见面不免伤春怀秋,还要保重身子才是。”
沈嵘满脸哀容,泪水已经淌进他如沟壑一般的皱纹里,听了沈荜的话也只能点点头努力收住。
沈筠、代芷先后离世,沈嵘也不想引起他们二姐弟的伤心事。
场面静默,沈荜又看着站在沈嵘一旁默默闪烁着泪光的女子问:“这位可是玉芜妹妹?”
女孩婷婷玉立,面容姣美,眼睛圆碌碌的,鼻子小巧微微鼻梁不高,眉目清秀微蹙,看起来清婉可人,内润含蓄。
“见过长公主殿下。”沈玉芜清亮开嗓,颔首行礼,仪态大方。
“玉芜单比你小一岁,这孩子打小由她母妃带大,自从王妃前年去世后便由府上老仆带着,这趟也是特地带她来见见你们,若我百年,也能讨个好照应。”沈嵘语气诚恳道。
“皇叔说这些自是见外了,不消说我也会好好待这个妹妹的。以后玉芜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就跟着阿昭叫我姐姐就好。”沈荜道。
沈玉芜点点头,一改方才的娴静温婉道:“那可太好了,姐姐!上都不比琼州,入宫前,父王一直跟我强调要端方守礼,可我却见你亲切,方才憋得我心慌,现在终于可以和你说上话了!”
沈玉芜噼里啪啦一长串话说出来,就在半刻前,沈荜心里还狐疑沈嵘说她这个女儿“性格乖张”,看起来明明乖巧可人,和上都的名门闺秀无异,此刻脱口而出,她也明白了这位妹妹确实和看起来的不一样。
“玉芜,不得无理!还不向长公主请罪。”沈嵘看着她这个口无遮拦的女儿,连忙制止。
沈荜掩面低笑:“玉芜天性率真,以后也不需要顾及什么,你还有个皇帝堂弟给你撑腰呢。是吧,阿昭?”
这一声呼喊将焦点聚集在沈昭身上,明日他就是齐悦的新帝,沈玉芜看着沈荜旁安静只能的连忙应声:“阿昭定会好好护着二位姐姐,也请两位姐姐多多赐教。”
“姐姐,看来你这个弟弟还挺听你话的,还好我来了上都了,不然就见不到这么亲的手足在一起玩闹。”沈玉芜挽住沈荜胳膊,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边,拉近与沈荜的感情。
“你若想,多留在上都几日也无妨。”沈荜道。
沈玉芜一副无奈颓丧语气道:“我也想啊,可我这个父王给我安排了一个好夫君,回去就完婚,姐姐你快替我劝劝父王。”
沈玉芜撒娇甩着沈荜的胳膊,叫人难以招架,她抓紧一切机会摆脱这门姻缘,当初和沈嵘的说辞便是:嫁都要嫁了,就不能再放我一次自由吗?这才有机会来了上都。
沈嵘知道她对这门婚事不满意,但没想到居然找上沈荜替她开脱,只能解释:“公主不知,玉芜他这门婚事是她母亲临终前定下的……”
“妹妹年幼可人,婚姻大事自当由着她的心意,皇叔也莫逼紧了。”沈荜真心实意地说着。
“公主说得确有道理,罢了,从前我也没管着她,以后也由着她去罢。”
沈玉芜惊讶地瞪大眼睛:“父王你这是不逼着我成亲了?”
回味过来又像是不满地嘟囔:“我在琼州和你费尽口舌你都不愿听女儿一言,还是姐姐金口一开你就立马松口了,哎,我这个女儿做得真是不贴心。”
沈玉芜既是说的赌气话又是讲的肺腑之言。
沈筠从小都没怎么管过她,一接手还是自己母亲去世后对她的婚姻大事一锤定音,叫她怎么能服气又心甘情愿让他管。
所以,在这件事上,沈玉芜是完全不管她爹的意见,只想一门心思逃婚,现在虽然不是逃。
但来了上都她就不会轻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