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年还好有你在,要不然师父这把老骨头,哪还转得过来。”
“师父可一点也不老,怎么说也能再在江湖云游个几十载。”
吴七拐咯咯笑:“也就你这孩子嘴甜,会哄师父高兴,不像吴托那臭小子,长那么大净让人操心。”
沈荜想起老脱儿的事,如果他真的是宁策吾安插的在他们身边的间谍,她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的师父。
“对了,阿宁。”吴七拐并没有注意她的不对劲,转道,“屋中那小子最听你的话,你今儿个一定要劝他将这药澡泡了,再拖不得。”
沈荜收拢神思,回答道:“知道了。”
“你是不知道,那小子,轴得很。自他得知你被厥然的兵马掳走,居然用断水绝粮威胁我,满屋子的人轮番劝过也不中用,说什么也要去厥然救你。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想起当年在丹州的时候见过一个赤脚大仙使过这鬼门针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真还奏效了,只是这东西也确实有些怪性。算上来回的日程,他还剩......不到五天。”
“阿宁,你会怪师父吗?”
沈荜强挤出一丝笑:“当然不会。就算师父不想办法,照宁弈的性子,只怕他拖着这副残躯,也会活生生杀去厥然。”
“你放心,师父一定想法子治好他,若是不解开蛊毒,师父不会轻易收手,这就是我吴七拐的命。”
沈荜点头,坚定道:“我相信师父。”
“昨日我见那小子回来便无精打采,最怕的是他根本就是心存死志,无心养疗。今早我已经叫人往宁弈房中送药汤,你赶紧去房中劝慰劝慰他,试试奏不奏效,只有你才能劝得住他。”
沈荜哪里敢说自己不光没有安慰病人,甚至还火上浇油,说了很多伤人心的狠话。
“......行,我这就去。”
推开褐漆房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笼罩着草药气息的湿热暖流。
屋内空荡荡一片,后室传来一阵潺潺水声,响亮而清脆。
沈荜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帷幔飘飞间,宁弈穿着一件薄衫靠在澡池边缘,双手懒懒地架在两旁,许是因为双目再次逐渐模糊,面上挂着一片白纱,仰着头靠在一边闭目敛神,看起来病姿清冷又不近人情,倒是一幕别致风景。
若是目光再往胸膛出移,就会看见衣襟敞开的地方肌肉喷张,挂着大大小小新旧交加的伤痕。
她心中腹诽师父根本就是瞎担心,宁弈哪有心存死志,这不泡得舒舒服服?
密闭寂静的室内,脚步可以无声,但她手腕间的绮香铃晃动出轻微的声音,落进耳中听得真真切切。
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像是看看对方究竟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先发声打断的那一个,明显会落下风。
沈荜走到宁弈身后站定,拉住左手长袖,右手伸手去取漆黑木桶里的水瓢,舀满后浇落在宁弈肩头,水流倾倒得很慢,细股细股的声音很悦耳。
对宁弈来说,明明是凉水,浇在身上却有些灼烧肌肤,无异于重重折磨。
身后那人只管专心致志地重复好多次取水倒水,一丝不苟,一言不发。
终于,耳边的响动停下,背后是一阵安静,宁弈以为沈荜就此作罢,将要离开,却突然感受到周围的水波涌动,寒冰刺骨的水中激起一道女声,在浅浅地倒吸冷气。
吴七拐为了压抑宁弈体内的火蛊,将熬好的汤剂兑用寒凉井水,直接送给宁弈沐浴效果最佳。除他火旺之体,常人根本就不能忍受这样刺骨的寒意。
周围的明显气息被人搅乱,他能感觉到沈荜近在咫尺,原本悠然自得的宁弈开始发僵。
终于,他出声问道:“阿荜妹妹,你做什么?”
沈荜平静道:“我以为,你会一直不理我。”
宁弈回:“你不开口,叫我如何......”
话尚未说完,一个炙热的吻贴近堵在嘴边,搅乱二人所有话息,湿热又缱绻,以及从未有过的温柔。
宁弈用那发白的脑袋享受了片刻的欢愉,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要沉沦下去,伸手去推她搭在自己脖颈上的臂膀,却惊讶地发现她只穿了一件内衫,早已被水浸透,无处遁形。
沈荜感受到他的抗拒,也跟着奋力挣扎,想要阻止他,也想跟他拉得更近。
二人气息错乱,肌肤相贴,肢体交缠,溅起水花片片,室内响起阵阵水流激荡声。
宁弈面前的白纱掉落进水边飘起,泛红的双眼模糊不清,他扯着嘶哑的嗓音低声阻止道:“阿荜妹妹,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沈荜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