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的事务总部在特拉克星球建立快有四十年,如今的联邦总统年岁已高,将权利不断开始划分向各个部门。
每人都妄图成为新的掌权者,可有人是例外——蒋恒。
“蒋恒那边太乱了,行政部的批文昨晚十一点下来了,拿到了联邦五分部之一的财政大权,我们昨晚一个人都没睡,全在写稿子,太多人关注了。”
周荨从新闻部的地下停车场带周觅上去,她转过身子,抱臂略带抱歉道,“我一个小时前才看光脑的讯息,没来得及顾上你。”
比周觅大了五岁的姐姐,并不是科尔维斯军校毕业的,说实在的,其实周觅慢慢回想这些年的记忆,她发现了太多曾经被大家东扯西扯,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不是周荨的亲妹妹,但两人在家庭本上的关系却是亲姐妹,也是同样的父母。
周荨又和蒋恒关系那么好,难不成是自己的父母将自己托付给了周荨的父母吗?
可是说不通啊,她们二人的父母职业只是小小的商人,在其他星球做生意,关于什么方面的,一时间,周觅忽然大脑短路般,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锅糊涂粥般的记忆搅得她心不在焉,连周荨喊她的声音也没听见。
“周觅?”周荨用力拍了拍妹妹的背,这才让她回神。
“怎么了?”
周荨摇摇头,面色不算太好,她今日穿了件灰色的长呢子大衣,近一米七的身高,踩着一双细高跟,里面的衣服应该是为了直播新闻时方便,永远的工装裙。
头发也高高的挽起,姣好的面容今日却泛着淡淡的愁绪,周觅心里一紧,摸索到她垂在一边的手,被姐姐冰冷的手惊了瞬,“手好冷。”
“还不是被你们吓得。”
她回握住周觅的手,面上无奈一笑,心里却暖暖的。
一年到头,周荨本身就忙,见不到周觅几次,也只能发发消息,偶尔才能视频一两次,根本没那个时间。
爸妈也是,几乎从来不和周觅沟通,周觅这么聪明,小时候就不好糊弄,长大还得了,干脆连信息都少发。
想到这,周荨心疼地把妹妹拉进自己怀里,“你昨晚一声不响的跑过来,今早我才看到消息,你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别别别,我能有什么事。”周觅斜眼示意她有监控,周荨摆摆手,“我们这里什么秘密也没有,每天就是写稿子,读稿子背稿子。”
“拿死工资而已。”周荨眉宇间有淡淡的寂寥,她抱臂轻叹一声,“等你工作后就知道了,其实很无聊,我一路也不是读军校上来的,可是军校...”
“就能读到你喜欢的专业吗?也不一定。”
她的心气被日复一日的工作磨得开始凋零,谁都没办法挽救。
“叮——电梯开门,先出后进,请礼貌通行。”
电梯门开,门外站着的人神色匆匆,刚要进来,却见到周荨在里面,礼貌的打个招呼,“周组长早上好啊。”
“这是您妹妹吗?”女人上下打量几眼周觅,见周荨点头后,忍不住惊叹道,“真漂亮啊,我原本以为您就够好看了,没想到您妹妹更是天仙似的。”
“是啊,我妹妹从小就好看,大家都很喜欢她。”周荨满意又温柔似水地顺着女人的眸光,盯着自己妹妹瞧,她摸摸周觅的柔顺亮滑的长发,越看越喜欢。
整个人身上瞬间有劲了,带着周觅往办公室走的一路上,但凡是和她打招呼的人,今早全得了她的好脸色。
“人家夸我,你怎么高兴成这样了?”周觅坐在姐姐指给她的座位上,盯着周荨乐得不行的脸,就见周荨用力吐了口气,理所当然道,“那当然。”
“我等会又得开会,要是觉得无聊,自己就下去转一转,我的备用身份卡牌给你,进出都得刷卡,别去总统院那块,谁知道什么牛马神蛇聚在一起,会想什么坏招。”
提起开会,周荨脸色又僵了,倒了杯水递给周觅后,埋头整理文件,以备使用。
早上十点整,太阳暖洋洋的光芒透过周荨办公室的巨大落地窗,周觅站起身,落入眼底的是新闻部大楼后和总统院共同使用的小花园。
柔软的花骨朵和修剪得当的灌木丛在小小的花园里,安安静静的各居一隅,互不打搅。
花园角落还有一条小径,通往远处的人工湖,湖水中央几只黑白天鹅三三两两的在水面上嬉戏,水面一阵阵泛起涟漪。
或许十点大多数都在进行一早上的晨会时刻,没多少人出来,周觅想了想,还是拿起周荨给自己的备用身份卡,乘电梯下楼。
行至人工湖前的长椅,周觅坐下来,拆了块自己储物戒里带着的面包,估计是上个月买,到现在都还没吃,正好用来喂岸边一排可爱的小天鹅宝宝。
半分钟后,手成功被天鹅妈妈啄了一口的周觅遗憾退场,至于那块面包,也成功归于天鹅一家。
周觅伤心的站在长椅边的大松树后面躲着,天鹅的报复心太强,不就摸了下,差点给她肉咬下来。
她吃痛的用甩手,还没等她转身回去,身后忽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
“你这小丫头,怎么就直接上手摸了,胆子真大。”男人是谁,并不陌生,可周觅还是愣了许久。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这人是米修科罗尔——覆灭帝国,联邦的创始人,整整在联邦的总统位置上待了四十年。
这个人曾经二十多岁带领人民起义,花费数十年,成功创立联邦的男人,双鬓发白,已经苍老的不成样了。
如今秋冬交替,温度不算太低,他却裹着厚厚的棉服,一道道皱纹的沟壑布满面颊,全是岁月镌刻的痕迹。
坐在轮椅内的身影那么小,腰背也很难再完全挺直,好似他亲手扶持的人民同他一起弯下了脊梁,感受到周觅的眸光,他下意识想撑着自己起来些,却忘记了身体还没完全修养好。
在心底叹了口气,脸上却慈祥柔和笑道,“小朋友,麻烦你一下,能不能帮我推轮椅到湖边去走一走,我好久没出来逛过了。”
“好,不麻烦的。”周觅回过神来,嘴角带出一抹浅浅的笑,上前来为他慢慢的推轮椅。
花园里只有一条人行道通往人工湖边,其他的都是鹅卵石,人行道又极窄,可能是平时并没有什么人会来这散心,只作为一个观赏的景观在使用。
“不好意思啊,我最近身体才好了一些,想出来逛逛,他们都不让,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一听这话,周觅感觉自己简直是碰了个烫手心的大山芋在手心里,斟酌了下问他,“那要不要待个几分钟就回去?”
“别啊,让他们好好找一找,每次我干什么什么都不同意。”
周觅见他这老顽童的口吻,忍不住轻笑两声,想说些什么,忽然眼皮上有一道寒光闪过,没等到下一秒,滚烫的鲜血喷了她一脸。
完全消音的枪支,让周觅在鲜血糊了一脸,总统垂死挣扎的恐怖景象里完全无法冷静,根本判断不出来方位。
她颤抖着下唇和手,死劲捂住老人脖颈处疯狂涌出鲜血的伤口。
他活不了,是动脉大出血。
周觅死死瞪着老人快速灰白的脸上,转开视线快速环顾四周,阳光再度从稀薄的云层后逃逸出来,一阵寒光从新闻部顶楼投射到总统院某一层的玻璃窗外。
又是一阵枪响,子弹竟然从她扶住米修科罗尔的手中穿了过去,弹片刺穿了她的手指的一侧,流出的鲜血和老人的鲜血很快混在了一起。
老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活像破旧的烂箱子要被狂风撕碎。
“你......明......”
“什么?”周觅不敢凑近,她知道要杀米修科罗尔的人还没走,一种汗毛倒立的惊悚感顿时在心底油然而生,每每这种时刻,她都知道危险悄然逼近。
可她这次绝不能避开。
子弹刺入肩处的惯性和疼痛让她狠狠摔在一旁的鹅卵石上,额角与鹅卵石撞击的伤口,吐出殷红的鲜血,可她还牢牢攥着轮椅的把手。
周觅费力抬起苍白沾满了鲜血的脸,仰起沉重的头,眼神四处搜寻中,对上了一双陌生的眼睛,她想,这是谁呢?
是谁呢?
一颗从米修科罗尔手腕掉落下来的银色小圆环吸引走了周觅目光,她抬眼向上看去,总统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瞧,可早没了气息。
死不瞑目。
她立马将这小圆圈紧紧握住,而总统院内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站在转角处,总统院后门的几个警卫员,杂乱又无章的脚步快速朝这里逼近。
周觅额头青筋狂跳,从米修科罗尔身上掉下来的东西,让她一阵心慌,绝不能被人发现,至少现在不能。
这里的人,她一个都不能信。
想到这,她来不及应付那些逼近的警务员,只得先将东西放进嘴里,东西不大,大概才黄豆粒大小,藏在舌底,她想,除非有人就是为了此物而来,不然没人会知道的。
才刚回头,锐利的眼神猛地朝她袭来。
周觅与站在一堆警卫员身后,却无法忽视其身影的男人对上眼神,
原来是熟人。
行政部的早会才进行到一半,因财政部将其五分之一的财政大权现交由行政部手中。
行政部从蒋恒统管以来,财政权就并不在他手中,为的就是防止他大权狂揽。
虽说现在也差不多,但是财政权事大,其他的事情只得先放下,准备投票选举,能够承接住这波财政大权的人。
“我弃权。”蒋恒环顾一圈就知道这群人想投谁,直接将自己摘出这场和其他几方的擂台对决中。
剩下的几位将军也都是神色各异,几分钟冷场下来,竟没人敢轻易开口投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