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郡守府里的眼线传来消息,郡守大人身边的红人,王参军,昨日夜里秘密来访,却只与赵大人密谈了半夜,之后便匆匆离去。”
一名小吏慌慌张张地跑来汇报,额头布满了冷汗。
赵大人,乃是县丞,与李怀德素来不和。
王参军秘密来访,却避开了他这个县令,反而与县丞密谈?这其中,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
李怀德的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背后的靠山,乃是郡守大人的妾室,自己的亲姐姐。
可郡守大人身边的红人,却与县丞密谈,这难道是郡守大人……对他有所不满?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一点点缠绕上李怀德的心脏。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天下午,几份从郡守府发出的公文,摆在了李怀德的书案上。
公文的措辞极其严厉,赫然是针对秀岳县的旱灾与流寇作乱问题,对李怀德的治政能力提出了强烈的质疑,甚至隐晦地提到了“渎职”与“失察”等字眼。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其中一份公文赫然要求他“三日内,将秀岳县的流寇之患彻底平息,否则,将严查到底!”
强人所难!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李怀德气的跳脚。
三日内彻底平息流寇之患?
怎......怎么不说让枯木逢春?
这说不定他还做得到,求求仙府的“仙人”......
城防营的张将军现在下落不明,指望不上,县尉李钢铁更是因为他驱逐钱师爷的行为而寒了心,近日来报病不出。
李怀德的冷汗涔涔而下。
这绝非寻常的公文。
这分明是郡守大人,或者说是郡守大人背后的某些势力,在刻意给他施压,甚至……要除掉他!
他平日里贪污受贿,鱼肉百姓,这些罪名李怀德心知肚明。
只要稍加查证,便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甚至人头落地。
他当然贪墨,但哪一个地方官不贪?他做的如此隐秘,且年年都有孝敬送去郡守府,怎么会突然就被查?
这分明是郡守大人要对他动手!
这些公文,赫然成了最好的证据。
李怀德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焦躁地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颤抖着,脸上的油光也无法掩盖他内心的恐惧。
他试图派人去郡守府打探消息。
却发现他往日那些得力的眼线,此刻都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根本联系不上。
而那些平日里对他阿谀奉承的同僚,此刻也纷纷避之不及,甚至连通报都不愿替他去。
往日宴请宾客,座无虚席的县衙后堂,如今竟是门可罗雀,冷清得让人心底发寒。
李怀德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所笼罩。
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到了夜晚,又一道消息传来,彻底击溃了李怀德的心理防线。
“大人,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李姨娘被郡守大人关禁闭了,说是……说是夫人那边的人告状,说她干预政务,包庇您……”
李怀德的心腹小厮结结巴巴地汇报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姐姐被关禁闭!
这意味着他姐姐在郡守府的地位受到了严重冲击!
而原因,竟然是因为他!!
李怀德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他猛地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起了钱文远被革职时,钱文远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带着怜悯的冷漠。
现在回想起来,钱文远恐怕早就看透了一切。
李怀德以为自己一手遮天,没想到,在郡守大人眼中,他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郡守不满。
这是有人在布局,在一步步地将他逼入绝境!
黑风寨的流寇攻城,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杀招,来自郡守府,来自他最引以为傲的靠山。
一旦他姐姐失势,他李怀德便成了郡守大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什么官位,什么百姓死活。
李怀德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怀德几乎是被吓破了胆。
他甚至没能撑过钱文远所设定的三日。
逃出秀岳县城,带着他多年来搜刮的财富,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
至于城中百姓的死活……
哼,与他何干?
李怀德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