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几个护卫忍不住干呕起来。
李怀德也觉得恶心至极,但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屏住呼吸,紧紧抓着车窗,透过缝隙向外窥视。
当马车驶过林子边缘时,火光彻底映入眼帘。
那不是普通的篝火,而是一堆堆燃烧着的人骨!
骨头被烧得焦黑,不时发出噼啪的声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更可怖的是,那些火堆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衣衫褴褛,死状凄惨,他们的血肉模糊,像是被某种利器撕扯过,又像是被野兽啃食过。
李怀德的身体僵硬在原地,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见过死人,也制造过死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流寇所为,流寇要的是钱财和粮食,怎会如此残忍地焚烧尸骨,撕扯血肉?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林子深处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
怪物!
它的身躯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褐色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它的头颅状如厉鬼,两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口中生着密密麻麻的獠牙,腥臭的涎水顺着牙缝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散发出的气息,冰冷而邪恶,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妖……妖魔!”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李怀德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想起了那些关于妖魔的传说,关于旱灾,关于乱世,关于生灵涂炭。
原本将这些当作无稽之谈,可他现在亲眼所见,只觉天旋地转。
那妖魔似乎被尖叫声吸引,血红色的双眼缓缓转向马车队的方向。
它那丑陋的嘴巴咧开,露出一排排森白的獠牙,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嗬嗬嗬……”
那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又似老鸦嘶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直冲心底。
为李怀德驾车的武者当机立断,割断绳索,骑马而逃。
见唯一的武者都逃了。
护卫们再也承受不住,其中一人发出歇斯底里的惨叫,手中的刀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转身便想逃跑。
“不许跑!谁敢跑!”
李怀德厉声呵斥,但他的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然而,恐惧已经彻底占据了护卫们的内心。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命令都显得苍白无力,更多的护卫开始溃散,他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四面八方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妖魔冷漠地看着这些四散奔逃的人类,并没有急于追赶。
它只是慢慢地,一步步地走向李怀德所在的马车。
它似乎嗅到了某种更加“美味”的气息——那并非血肉的芬芳,而是深藏于李怀德内心深处的恐惧、贪婪与绝望。
啊,多么美妙~~
这种复杂而又浓烈的情绪,可比单纯的血肉有趣多了。
它吃过数十人,也没有一个人能顶上马车内这般......让它期待。
李怀德眼睁睁地看着妖魔靠近,硕大的身影在灯笼光下投下恐怖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那腥臭味愈发浓烈,让他忍不住剧烈干呕起来。
李怀德颤抖着,猛地举起那柄开过光的匕首,对着妖魔的方向胡乱挥舞,口中语无伦次地喊道。
“别过来!你别过来!本官是秀岳县令!你是妖魔,天理不容!天……天……”
妖魔停在他面前,血红色的眼睛轻蔑地盯着他。
它伸出一只巨大的的爪子,轻易地掀开了马车的顶棚,将李怀德暴露在夜空之下。
月光下,妖魔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
李怀德终于崩溃了。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他肥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车厢里,一股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救命……救命啊!”
他嘶声力竭地哀嚎,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如此无助和绝望。
妖魔没有说话,它只是张开了那布满獠牙的巨口,向李怀德的头颅咬去。
“不……不要!”
尖叫声戛然而止。
夜色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篝火中人骨燃烧的噼啪声,和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那几辆满载金银珠宝的马车,依旧停在官道旁,散发着微弱的灯光。
但车内的人,连同那些逃散的护卫,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股浓郁的血腥与恶臭,在空气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