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序在医院休养了两天。
说是休养,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左手依旧吊着,每天按时吃药,偶尔量一量体温。烧早就退了,只是人还有点虚,脸色比平时白一些。
沈父站在病床边,看着季时序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回家养着。”
语气很淡,但不容反驳。
季时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沈父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第三天一早,私人飞机就安排好了。
别墅里。
乔言心把行李箱合上,拉链拉到头,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
窗外还是那片白茫茫的雪景,缆车还在缓缓移动,雪道上依旧有人在飞驰而下。
可她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两天她去过医院两次,每次看见季时序那只吊着的手,心里就堵得慌。那个人明明自己受伤了,还冲她笑,说“没事,小伤”。
小什么伤,骨折了还叫小伤。
余周周默默收拾着东西,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下头去。姜眠帮着她整理,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宁从闻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收拾,一言不发。
本来七个人的旅行,现在只剩一片沉默。
宁秋霜的房门开着,她早就收拾好了,此刻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停机坪。
还是来时的位置,还是那架湾流。
风比来的时候小了一些,阳光照在雪地上,依旧刺眼。
季时序被沈青禾扶着下了车。她其实不用扶,右手好好的,走路也没问题,但沈青禾非要扶着,她也就没拒绝。
宁秋霜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什么都没说。
乔言心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看见季时序,眼眶又有点红。
“季时序……”她喊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季时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干嘛?我还没死呢。”
乔言心气得跺脚:“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季时序笑了笑,没再说话。
余周周和姜眠也走了过来,几个人围在季时序身边,却都没怎么开口。
还是姜眠先打破沉默:“先上去吧,外面冷。”
几个人陆续登上舷梯。
机舱里还是那样,奶白色的真皮座椅,柔软的地毯,暖黄色的灯光。和来时一模一样。
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乔言心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不说话。余周周和姜眠坐在她旁边,也是沉默。宁从闻依旧坐在靠前的位置,宁秋霜在她旁边,闭着眼睛,像在休息。
季时序依旧坐在靠后的位置,靠窗。沈青禾依旧坐在她旁边,靠过道。
和来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可季时序的手上,多了厚厚的绷带。
飞机起飞。
季时序侧过头,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雪山。
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上。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青禾坐在旁边,看着她。
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她的遮光板,往下拉了拉。
光线暗了一点。
季时序的嘴角弯了弯。
没有睁眼。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洒满整个机舱。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云海之中。
机舱里安静极了。
乔言心靠在窗边,盯着外面发呆。余周周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姜眠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宁从闻翻着手里的杂志,翻了几页又合上。宁秋霜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沉闷的气氛像一床厚被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季时序睁开眼。
她侧过头,目光扫过机舱里的几个人,嘴角弯了弯。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懒懒的,带着点沙哑:“乔言心。”
乔言心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干嘛?”
季时序看着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等我手好了,做东,带你们去露营。”
乔言心眨了眨眼。“露营?”
“嗯。”季时序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烧烤,篝火,看星星。你不是喜欢这些吗?”
乔言心的眼睛亮了一点,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你的手……”
“不是说了等好了吗。”季时序打断她,“又不是明天就去。”
乔言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余周周抬起头,小声问:“真的吗?”
季时序看向她,嘴角弯了弯:“真的。”
姜眠也睁开眼,嘴角有了一点笑意。
宁从闻合上杂志,看了季时序一眼,什么都没说,但眉间的褶皱松了一点。
季时序又看向乔言心。
“或者——”她顿了顿,“来年这个时候,再带你们来滑雪。”
乔言心的眼睛彻底亮了。“真的?!”
“嗯。”季时序点点头,“把和你没比完的比赛,比完。”
乔言心愣住了。
她张着嘴,看着季时序,眼眶忽然有点热。“季时序……”
“干嘛?”季时序看着她,语气懒懒的,“你不是要和我比吗?怎么,不敢了?”
“谁不敢了!”乔言心一下子坐直了,“比就比!到时候你可别输给我!”
“输了再说。”
宁从闻在旁边淡淡开口:“你现在说大话,到时候别哭。”
乔言心理直气壮:“我怎么可能哭!”
余周周忍不住笑了一声。姜眠也笑了。
沉闷的气氛终于散开了一点。
季时序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