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秋霜收回目光,看向余周周。余周周低着头,手指绞着裙边,绞得指节泛白,肩膀微微缩着,像一只等着雨停的小动物。宁秋霜开口了,声音很轻。“抱歉。”余周周的手指停住了。“我有喜欢的人了。”宁秋霜说。
余周周抬起头。她眼里的光,就在那一瞬间灭了。像是有人关掉了一盏灯,暗下去,暗下去,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眼底。但也只是一瞬。她眨了眨眼,那层水光被压下去了,嘴角动了动,弯出一个弧度。不是那种开怀的笑,是一种很轻的、小心翼翼的、怕给别人添麻烦的笑。
“没关系。”她说,声音比平时还轻,轻得像溪水面上那层薄雾,风一吹就要散。“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
宁秋霜看着她,没有说话。余周周站在那里,脸上还挂着那个笑,手指已经不绞裙边了,垂在身侧,攥着一个小小的拳头,攥得不紧,只是松松地握着。
余周周往后退了一步,弯腰把露营灯提起来,递给宁秋霜。“这个给你,路黑。”宁秋霜接过来,灯在两个人之间晃了一下,光从底下照上来,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余周周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和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没有回头。经过季时序身边时,她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季时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芦苇后面。篝火的光在前面晃着,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细细的,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溪边只剩下两个人。宁秋霜提着灯,站在石头上,光从她脚边漫上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季时序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她把手里那根被折断的树枝往溪水里一丢,看着它被水冲走,漂向暗处。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宁秋霜,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宁财主,”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打趣,“你可以啊。”宁秋霜没理她。季时序也不在意,往她身边靠了靠。“魅力这么大,有喜欢的人了?”她侧过头看宁秋霜,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一点笑意,“谁啊?”
宁秋霜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但季时序莫名觉得后背凉了一下。“跟你没关系。”
季时序“啧”了一声。“说说呗,我认识吗?”
宁秋霜没有回答,只是提着灯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那件事,别跟从闻说。”
季时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她跟上去,走在她旁边,两人并肩往篝火的方向走。灯光在脚边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篝火的光越来越近,乔言心的笑声也越来越清楚。季时序走在宁秋霜旁边,忽然开口。“那周周那边——”
“不用你操心。”宁秋霜打断她。季时序闭嘴了。
走到营地边缘,宁秋霜停下来,把手里的露营灯递给季时序。“你先进去。”季时序接过来,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提着灯往篝火那边走了。走了几步回头,宁秋霜站在营地边缘的暗处,看着溪水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篝火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看不清楚。季时序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朝那团火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