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他的上半身,“怎么可以在我的屋里。”
钻出他与墙之间,她喝了一大口水,“我还是那句话,你走吧。”
黑儿上前,眼里都泛起了水光,“不要赶我走,姐姐。”
“你说过要养我的啊。”
她的心狠狠得荡了一下,手捏紧了茶杯。
“咚咚咚。”
敲门声乍然响起,想到可能是宋清文来,祝枝眼神警告了下旁的人,让他别说话。
“谁啊...”
宋清文在门外,问道,“祝枝,是我,你收拾好了吗?”
祝枝咳了几下,表现得很虚弱,“不好意思清文,今天我不去了,昨天回来有点受凉,现在身体很难受。”
宋清文往前了点,“那你吃药了吗,我拿点药给你?”
“不用不用!”,她忙说道,“我家里有药,刚刚煎完喝了,现在就想睡一觉,真的不好意思,今天不能跟你去了。”
宋清文不太远的声音传来,“没事”,他的手抬起又落下,“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好。”。祝枝说完,跟眼前的这个人互相看着。
黑儿又蹲下身,“你不要赶我走。”
她转眸,不再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决定狠下心,“你走吧,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她进寝屋,关门,插上插销。
黑儿呆站在原地,眼眶红了起来,他靠在门边,蹲下两手抱住膝盖。
祝枝躺在床上思绪乱飞,还在整理着自己刚才得到的全部信息,门外静悄悄的,她起身,看到一团黑影,又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被饥饿闹醒,起身,门外那个身影依旧还在,她又猛地落了下去。
她很后悔,应该叫他变成小熊,推到屋外的,而不是现在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几个小时都没有吃东西了。
饥饿中再次睡着,醒来天已经很暗,祝枝起身,屋外没有那个身影,她悄悄的踮脚出去,客堂里弥漫着柴火的味道,一旁的门,是关着的。
她赶紧走进去,烟雾缭绕中一个身影在里面,看到她来,立马站直了身体。
他的脸上脏兮兮的,手也很脏,锅里,放着奇形怪状的蔬菜块,还有几个饼。
黑儿在门外蹲了半天,想到祝枝都没有吃东西,于是来到厨房,想着给她做点吃的,她高兴了,说不定就愿意让他留下来了。
可他没想到,做饭竟然这么难。
祝枝嘴里小声的说了句笨蛋,坐到炉灶前,重新生火。
“你不是妖怪吗?”,她问,“难道没有什么法力吗?不会生火。”
黑儿如实回答,“会生火,可我想亲手给你做,你没有吃饭。”
祝枝生好火,看望水槽,“去洗下手吧,你脸也脏了。”
黑儿咻咻的走过去,几下,就恢复英俊面容。
他不知是在乐什么,一直在笑,祝枝做完饭,还没动手就被一人端着来到餐桌前。
食物是蒸的,但好在有咸菜,她静静吃着,一旁的人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呆站着就像一棵松,仿佛她不叫他坐,他就不会坐一样。
祝枝咳了咳,“你不吃东西吗?”
黑儿立马坐下,朵颐起来,他的一个小小愿望实现了,能跟她面对面地坐着,吃饭,说话。
“祝枝,我好高兴。”
没头没脑的一句,祝枝问道,“高兴什么?”
黑儿直勾勾的望着她,“我想跟你说话,吃饭,现在,都实现了。”
她躲避下他的视线,垂着头,“你为什么要变成人形,是熊也可以跟我一起说话,吃饭的。”
黑儿摇了摇头,“那不一样,能成为人形跟你做的事太多了,你可以带我去镇上,我可以跟你一起过节,帮忙,还可以跟你去看烟花,不用其他人。”
他简直是变成人,比熊还要黏,祝枝听完,声音冷了下去,“跟我做这些,我同意了吗,你还是要走。”
黑儿立马放下碗里食物,整个人又蹲在她身前。
“你不要赶我走,我可以给你做活,做很多的。”
他撒着娇,脸在她膝盖上弄来弄去,祝枝其实被这奇异的触感弄得有点想笑,但她强忍住,告诫道,“你是人形了,不可以再像熊一样做这些动作。”
黑儿拿起她的两手,放在脸颊旁。
“那你还可以对我做以前的那些动作,你揉我的脸,说我是最可爱的,你给我买衣服,买吃的,知道我没有爹娘收留我。”
他说着,声音愈发真切,“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了。”
屋内静悄悄的,他抒发着他的真心,“如果你要我一直以熊形在你身边我也可以做到,只要你,不丢下我。”
祝枝想她怎么会是丢下呢,要他一直以熊形在她身边不可能,她说过等半年后要把他送走。
而且看过他的人形,怎么又可能看着他四肢短短的地上,吃着放在地上,盆里的食物呢。
“你呀.....”,她叹了口气,拉住他的胳膊起来,“先吃饭吧。”
黑儿坐下,乖乖的吃完全部,又笨拙的去洗碗。
祝枝靠在门边看他,弄完,把他带到一间屋子里,他身上已不是被子,不知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布,看着着实滑稽,她给他铺床,又拿了一套爹的衣服。
“今晚,你就先睡在这吧。”,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黑儿站在原地,看着她关门,整个屋内,就只剩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