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瞬间冲出一伙骑马的人,正是赵臣与索府的护院。
赵臣一晚上没找到人,预感不妙,猜到这小小的东篙必定是藏在胆大包天,伺机报复的人存在。
但东篙的把总都亲自带人寻人,都没有找到索老爷。
于是赵臣有了一个猜想。
那就是索老爷是不是当晚就不在城内了?
打听了一下城门的守卫,都说昨晚只看见索府的潲水桶出城。
守卫惧怕索老爷的恶名,自然没有多检查就放行了。
而绑走索老爷的人,正是利用了索老爷坏事做尽的淫威成功绑走了索老爷。
赵臣意识到这点二话不说带着护院冲出城门,好不容易跑到了几里地,眼看人迹罕见的山林几乎没有任何动静,他的心也跟着沉下来。
甚至身边的护院一个个惊惶不安,开始军心不稳,都在念叨自己怕是要给索老爷陪葬之类的话。
直到山丘下拐弯的角落,出现一道逃得仓惶逃得狼狈的身影,无论摔了多少次跟头,都拼命爬起来往他们这边跑。
赵臣甚至能依稀辨认出前方一个小小影子透露的熟悉的轮廓。
直到对方比他先认出自己,拼命嘶叫:“赵臣!救我,赵臣救我!”
他歇斯底里,求生欲几乎拉满。
赵臣瞬间定神,脸色刚浮起几分庆幸,下一刻,砰!一声从远处传来的枪声响起,回荡在山间,渐渐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直到消失。
赵臣和所有人闻风以最快的速度朝索老爷跑去。
可到底山与山隔着山路十八弯,即便已经能肉眼看见索老爷,可脚程还需到半刻左右才能达到。
就在赵臣七歪八扭赶到山路时,只见索老爷跪在地上,满膝盖都是泥还有其他污渍。
一身棉裘包裹着他的身体,虏人的身形到底是高大,跪着就宛如座山雕立着。
赵臣立即下马,高兴迎过去:“老爷,您没事吧?”
“我刚刚听到枪声,是不是你放的?”
其他护院都纷纷围过去要扶起他。
可索老爷就跪坐,双眼呆滞看着前方,视线对准的正是已经从后山爬起来的太阳。
太阳第一缕光芒从山体倾斜而下,直接照在他的眼睛上,不躲不避,刺眼也无感,被一个护院发现异样。
仔细一探,发现索老爷瞳孔已经涣散了。
“赵护卫,你看老爷后背有血!”直到一个护院尖叫一声。
赵臣赶紧扶住索老爷给他探脉,发现还有脉搏可已经很微弱了。
他直接将人放平,开始拖索老爷的衣服检查,发现他的护心甲没有任何事,胸前其他都没有任何伤口,直到他将人翻过来,看见腰窝的一道汩汩而来的血洞,鲜血不断渗透棉袄上,几乎盛满了整件衣服。
难怪从肉眼上没看见有任何伤口。
伤口竟然来自身后!
赵臣看见这枪口正穿过肾脏,再如此大量出血,他心下一阵咯噔,有了个断论。
索老爷死定了!
绑他的人直接打在要害上,而且还不是一击毙命,还要饱受折磨的地方。
赵臣眼看着索老爷的眼睛已经渗出血丝,就知道已经内出血了。
他开始浑身颤栗,不仅是因为保护失败而要付出的代价,而是那个杀死索老爷的人,所有人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他在哪里开得抢?还是说正躲在附近,或者已经逃跑了?
种种迹象还有山形在告诉赵臣,在这里打枪激起困难,很容易超过现有鸟铳一百五十米的范围。甚至超过几乎打不准。
除了他们神器营的高手,没人能做到两百米内杀死一个人。
而且还是以最阴损的手法射击。
“快,快带老爷回城,再来两个人随我上山搜索。”赵臣当即下了判断。
其他护院才七手八脚将索老爷背起来,可这一背一压,索老爷甚至开始大口大口呕吐鲜血。
但也痛得他醒来,拼命抓着护院的衣服,拼着最后一口气道:“是,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
没说完,他彻底失去意识倒在护院身上。
赵臣听见后,立即让人带回去,顺道派个信任的人去丹枫城通知府司此事。
做好两手准备,赵臣毫不犹豫带着两个人上山,见到人就追上去问,有之前在现场的樵夫被他们的架势吓得跪在地上。
这樵夫胆小,可也知道刚刚那位女英雄抬起的武器并非什么凡器。
不过樵夫不知道姜宝意射死了著名的大恶人。
还以为女英雄只是想给大家出口气,不敢杀人,还是将那恶人放回去了。
为此还在内心感到惋惜,但又能理解。
直到赵臣找到他,樵夫被问得支支吾吾,最后赵臣忍不住将人踹到在地上狠狠打了顿:“说!有没有遇到一个女人?”
“她可能拿着火铳,这种女人在山里肯定很容易发现。”
“说不说!”
樵夫平白无故遭了顿打,还以为女英雄羞辱大恶人的事这么快被发现,只敢哆哆嗦嗦道:“小的也不知道她是谁,她浑身漆黑,根本不见真貌,而且看起来还是个练家子。”
“练家子?会打.枪.的练家子?”赵臣顿感一股莫有来的危机。
他还要继续问,直到护院又抓了另一个樵夫。
这樵夫也一脸懵逼,只能实话实说:“俺就见那女英雄,不不,是那黑衣姑娘抬起一根烧火棍,然后发出鞭炮的声音,再之后,她擦了擦那根东西然后往山上去了。”
“俺还告诉她,山上有大野狼大虫,她说也不怕。说不定还能卖点钱。”
此话一出,赵臣的脑海里不知为何闪过许猎户,也就是他的老前辈的脸孔。
之后他甩下樵夫,戴着两个人往山上跑去,确实能看见有人通往那边的足迹,可很奇怪一直爬,却在进山腰的时候,发现一套黑衣,还有抹布,甚至是一双男人的靴底。
越查越心惊,直到赵臣已经惧怕到拿出自己的火铳防身时...。
砰!一道炙热的风裹挟杀气从他耳边擦过,随着而来的是山谷回荡着一道低沉刻意压着却满是压迫力的声音。
“三百步内,你必死无疑!”
“若想保住性命,便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