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您又瘦了,看来最近健身很有成效嘛。”
“我爸妈身体还好。谢谢您记挂了。”
“这是我女朋友,叫陈澜一。她还没有工作,目前在A市师范大学读书。”
陈澜一学着陈慕阳的样子,和这些面带和蔼笑容的叔叔伯伯们,一一握手。
陈慕阳骨子里是个搞笑男,在这样的交际场上,却显得稳重善谈,游刃有余。
陈澜一深知,像她这样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在这样的场合中,多说即是多错,所以只保持微笑,暂时性地做一个陈慕阳随身携带的吉祥物。
半小时后,顾总开始招呼大家落座。
陈慕阳用非常轻的声音,向陈澜一介绍宴会上座位的讲究。
“坐南朝北,面对着大门位置的是主人。主人左右两边的两个位置,坐的分别是今天最主要的两位客人。再依照这个规律,坐得离主人越远,他在今天这场宴会中的重要性也越低。”
陈澜一默默点头,学着陈慕阳的样子,拿起原先叠放在盘子中的青色餐巾,一小部分垫在骨碟的下面。
另一部分,则垂在身前。
陈澜一说自己不会喝酒,陈慕阳让服务员往她面前的高脚杯中,倒了一些橙汁。
顾总举起酒杯,笑着和顾时月站起来:“今天是时月的二十一岁生日,也是她从美国学成归来的好日子。在这里,我感谢各位贵客的到来,陪时月一起庆祝这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大圆桌周围,三十多人齐刷刷举着杯子站了起来,陈澜一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忙跟着站起来。
陈慕阳小声提醒她:“酒杯,端着酒杯。”
她才拿起酒杯,学着陈慕阳的样子,手捏着高脚杯的杯梗,让杯底轻轻触碰圆桌上的玻璃转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觥筹交错间,她感觉到,有一道毒辣的眼光,正死死地盯着她。
但当她抬头去寻找时,那道眼光又活生生地消失了。
她感觉,今天晚上,肯定有事要发生。
果然·······
当陈慕阳被人拦住,沉浸在热切的聊天中时,顾时月悄悄走到她的身边:“陈澜一,里面太闷了,你想出去走走吗?”
见陈澜一犹豫不决,她故意激将道:“不会吧,作为一名新时代女性,你居然这么依赖陈慕阳。你就这么怕我吗?我又不是毒蛇,哪里会突然咬你一口啊?”
陈澜一眼神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对方精致的妆容,长长的睫毛,闪闪的眼影,和耳边垂下来,散着金属光芒的耳线:“走,正巧我也觉得有点闷。”
她放下酒杯,和顾时月一起走到庭院中。
抬头看,漆黑的夜幕中,皎洁的月和闪亮的星,似乎正伴着山间的夜风在天空中摇摇晃晃。
顾时月喝了酒,被夜里的冷风一吹,身上一下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她两手抱在胸前御寒,笑着看陈澜一:“你今天这样打扮真好看,比那天在自习室的时候,好看一万倍。”
陈澜一向来认为,女孩子之间拍“彩虹屁”,一定是要有来有往的,于是说:“你今天也很美,这件礼服很有设计感。”
顾时月笑得更大声了。
那笑声在一阵风声后戛然而止:“陈澜一,你知道吗?别看我们平时衣食无忧的,其实像我,还有像陈慕阳这样的人,是有很多很多烦恼的。”
陈澜一表示自己可以理解:“是呀,人没有吃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想吃饱。但真吃饱了以后,就又会生出无数烦恼。”
顾时月借着昏暗的庭院灯,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澜一:“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如果没有陈慕阳,说不定我们会成为好朋友。但是······”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朝着陈澜一晃了晃:“陈慕阳以前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的,他做过很多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陈澜一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
她说:“我还是那句话,陈慕阳根本没有你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像你这种普通家庭的人,hold不住他的。未免以后被甩了太过伤心,我劝你还是趁早放手。”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到一张陈年照片。
模模糊糊的,陈澜一看到,照片上的陈慕阳,似乎没有穿衣服,还顶了一头黄毛。
身边,好像还······另躺了几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
还没等陈澜一看真切,顾时月就收回了手机:“这是陈慕阳读高中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就是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他爸妈才把他送到英国去的!你要想知道他的真实为人,可以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说。”
惨白灯光下,顾时月阴恻恻地笑。
陈澜一可以想见,与上一次的单纯劝说不同,这一次,显而易见,顾时月精心准备,并且已经挖了一个大坑,正等着自己去跳。
抱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想法,她说:“你先把照片发给我,让我好好看一看。我刚才都没有看清楚,那个黄毛到底是谁。”
顾时月很高兴:“那你先加我微信好友。”
就听陈慕阳的声音,幽幽地从她们身后传来:“不用再看了,那个黄毛,确实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