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慕阳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里来的胆量,父亲说话大声,他就比他更大声:“可是我真的没做那件事!那张照片是假的,是摆拍的!我没有败坏新阳集团的名声!”
“我要开新闻发布会,告诉大家,我!陈慕阳!没做那件事!我是清白的!”
又一个玻璃杯被父亲砸过来,堪堪擦过他的脸颊,掉在地上。
“哐当!”
摔开一大片透明且细小的玻璃碎屑。
“照片是假的,新阳集团因此暴跌的股价也是假的吗?!那些买了新阳集团股票的股民们的损失,也是假的吗?谁来弥补那些损失,你行吗?!陈慕阳!”
那时的父亲,就像一只凶恶的巨兽,他愤怒的声音,回响于整个庭院。
平静下来以后,他坐到沙发上:“陈慕阳,我看你就是因为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没有好好历练过,所以才会着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的道。是我们把你保护得太好了,现在,也应该放手了。”
陈慕阳一开始还不理解他这些话的意思,直到父亲说:“你这学期也不用去学校上学了,我给你请了英语家教老师,好好在家把口语练练好。姐姐会帮你申请国外的大学,你到外面去留学吧。也正好避避风头。”
去国外留学,陈慕阳是愿意的。但避避风头,是什么意思?他是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
到底有没有人能够清楚——其实他是受害者啊!
他刚想出口反驳,父亲又说:“还有,在你出去留学之前,你的生活费停发。我看,之前就是因为我们给你的生活费太多了,才会引来别人的觊觎。”
已经被骗得身无分文的陈慕阳:······
父亲又补充道:“你出去留学以后,生活费减至现在的二分之一,如果不够用,你就自己想办法吧!确保自己活着就行!”
他接了个电话,就带着陈新阳要去公司开股东紧急会议。
临走前,还不忘再贬低自己儿子一番:“陈慕阳,你的能力,就连你姐姐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同一对父母生的,亲姐弟之间居然会相差这么多,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为什么吧!”
陈慕阳被骂得信心全无,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妈妈,原以为她会同情自己:“妈,我······”
结果妈妈只是拿出手机,给他转了两百块钱:“快去把你这头黄毛染回黑色!我只给两百块钱,超过的部分你自己想办法!”
······
当一个商人说,他的公司当年亏损了一半时,意思是今年只赚到了去年的二分之一!
所以,父亲说的那句话——“你出去留学以后,生活费减至现在的二分之一”,根本毫无可信度!
当陈慕阳真的落地英国,开始留学生涯以后,才发现,自己每个月拿到的生活费,连当初的四分之一都没有。
如果不勤工俭学,别说读书了,他连个像样的公寓都租不到!
叫来帮忙打扫卫生的保姆阿姨,也看在钱的面上,马马虎虎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若不是妈妈有次到欧洲旅游,看到他正在汉堡店里,抡圆了胳膊炸薯条、做汉堡——
英国那么经常下雨和气温低的地方,他干活干得浑身是汗,汗水一直顺着脸颊往下滴······
她实是在看不下去了,才给他开了一张信用卡。
否则,他很可能连书都读不完!
想到过去种种憋屈,陈慕阳悲从心来。
他感觉自己整个心脏都被人捏紧了,喘不过气,更呼吸不过来。
胸口处又闷又痛,有一大股气流在胸腔里面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直到,陈澜一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慕阳,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还有我在呀。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跟你分手的。顾时月,她把我想得太肤浅了。”
她看着他微笑,陈慕阳强忍住要掉眼泪的心酸感,也扯出一个笑容:“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低头看手上的手表:“都已经十一点了,你们学校宿舍已经关门了吧。”
“要不······”他仍不死心地试探,“你今天晚上,住我家?”
“不了。”陈澜一还是坚定地拒绝,“王叔,请你送我回家吧。”
“好嘞!”王叔得了令,立马在下一个路口调转方向,往A市最大的菜市场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