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种嗟来之食,陈澜二向来是没有不接受的。
寒假,宿管阿姨是要回老家过年的,所以,宿舍楼不向任何学生开放。
陈澜一带上宿舍里所有生活必需品回家,站在自己不过几平方米的破落房间里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是的,蒙陈慕阳照顾,在这半年时间里,见过、接触了太多“大世面”的她,有点嫌弃自己出生、长大的这个地方了。
她无比想念陈慕阳家里,那个为她敞开着的,宽敞、舒服、精致的房间。
但她清醒地知道,现在自己虽然已经答应了陈慕阳的求婚,求婚戒指也已经戴在了手上。
但没有双方父母的肯首,没有结婚领证,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轻易地住到他家里去。
临近过年,菜市场的生意很好,各式各样的人来来往往,从白天到晚上,没有停歇。
楼下,商贩的叫卖声,商贩和顾客之间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
父母忙得停不下来,都放了寒假的陈澜一和陈澜二,却彻底闲了下来。
俩人又开始重操旧业,先穿上方便干活的破旧校服,再在身前围上一个围兜,守在菜摊前,又成了人们口中的——卖菜那家的龙凤胎。
卖菜间隙,陈澜二看着陈澜一傻笑:“姐,小半年不见,我总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澜一忙着给顾客称菜算钱,顺便还送一把小葱,以巩固老客源,也方便笼络新顾客。
还可以分心和他说话:“你说说看,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陈澜二说:“你的皮肤比以前白了,脸上那些斑,好像淡了很多。头发也比以前长了,看着特别顺滑,你用什么高级洗发水了?”
是这样吗?
陈澜二不说,陈澜一还真没发现自己的这些变化。
正好摊位旁的一根柱子上,挂着一面挂满厚重灰尘的圆形塑料镜子,是妈妈有时用来打理她自己的。
陈澜一走过去,在镜子里潦草地照了照,果真发现自己的脸色,比以前白皙很多,以前很明显的晒斑,也比从前淡多了。
可能是因为,陈慕阳姐姐送了她一张美容卡,让她有空多去做面膜、做护理的缘故吧。
照完镜子,继续干活。
不过多时,曹美德给附近的饭店送完蔬菜回来了。
她坐在菜摊旁边的小木凳上,饶是冬天,也热得浑身是汗。
陈澜二这个狗腿子,立即送上她的保温杯:“妈,你喝口水。”
曹美德喝着水,眯起眼睛看向忙碌着的澜一和澜二,满意地笑了:“乖孩子,妈没白养你们俩!”
她从兜里掏出两张一百元的纸币:“来,这是你们俩今天干活的报酬,快来拿去!”
陈澜二和陈澜一对视一眼:【姐,怎么回事,妈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以前我们干活,妈可从来没给过什么报酬。】
陈澜一也用眼神和他说话:【妈给你,你就拿着呗。你不拿我拿了啊!】
陈澜二这才赶紧冲过去,从曹美德手里抢过两张百元大钞,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谢谢妈!妈,我和姐姐爱你哦!”
曹美德看着他们,笑得越发开心。
女儿嫁得当地有头有脸的有钱人家;儿子考上名校,将来可是要在首都的医院里当医生的。
作为一位传统的中式母亲,所谓幸福,所谓成就感,也不过如此了吧!
***
菜市场已闭市,下午六点,曹美德做了一桌子的好菜。
陈老三一家人聚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其乐融融地吃起晚饭来。
四个人正酣畅淋漓地吃着,陈老三让曹美德去买一瓶烧酒来,今天他要痛痛快快地喝个够,曹美德不肯,骂骂咧咧地就准备和他开战······
对此情景,陈澜一和陈澜二早已见怪不怪。
好巧不巧,陈慕阳来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陈老三不想喝烧酒了,曹美德也不打算骂人了。
陈澜二殷勤地站起来:“姐夫来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曹美德赶紧去厨房拿碗、拿筷子,又是洗又是烫:“慕阳,快坐下来吃点。看看阿姨做的,合不合你的胃口。”
陈慕阳看向八仙桌上那一桌油腻的菜,连忙推脱说已经吃过了。
他说:“今天有无人机表演,我预定了好位置,来带澜一去看的。”
他又面向陈老三和曹美德,恭恭敬敬,双手递上一封红色的请柬:“叔叔阿姨,我爸爸妈妈从海南回来了。他们说请你们后天晚上赴宴,一起商量一下,我和澜一订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