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狂喜与泪水过后,公主府一夜之间被注入了暖流,连带着秋日的萧瑟都退散了几分。
沈清弦臂上的伤需要静养,萧华棠便以此为名,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静心苑。
所有军务文书皆被搬至此处处理,若非必要,连京畿大营都不得轻易前往。
起初几日,沈清弦尚有些不自在。
习惯了金戈铁马、独当一面,如今却被当作易碎的瓷器般小心呵护。
暖阁内,紫檀木的书案旁,萧华棠总是相伴左右。
当沈清弦提笔批阅文书时,萧华棠便静静地在一旁研墨。
她研墨的动作极是优雅,纤细白皙的手指捻着墨锭,一圈圈打着旋儿,墨香在暖融融的空气中氤氲开。
她的目光却很少落在墨上,总是温柔专注地追随着书案后那个英挺的身影,怎么看也看不够。
偶尔,萧华棠会停下动作,将一盏温热的参茶轻轻推到沈清弦的手边,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驸马,”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像羽毛搔过心尖,“歇会儿,润润喉。”
沈清弦抬眸,撞进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瞳里,心头微悸:
她的耳根悄然染上薄红,低声道:“棠棠不必如此劳烦。”
话虽如此,她仍是放下笔,端起了那盏茶。
温热的瓷杯熨帖着手心,也像是在熨帖着她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
萧华棠满意地弯起唇角,又拈起一块小巧精致的荷花酥,直接递到沈清弦唇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棠棠,”沈清弦终于在一次萧华棠执意要为她布晚膳时,忍不住低声抗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我伤的是手臂,而且还只是左手,并非废人。”
她试图去接萧华棠手中的玉箸,指尖却与萧华棠温热的指尖相触,沈清弦飞快地缩回手,耳根的红晕更深了。
萧华棠夹菜的手一顿,挑眉看她,眼底漾开狡黠又带着些许得意的笑意,故意拖长了尾音:“哦?那驸马的意思,是本宫这几日……是多管闲事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沈清弦,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委屈,又藏着几分威胁:“还是说,驸马嫌弃本宫伺候得不够好?”
侍膳的宫女们垂着头,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只有两位主子才懂的旖旎气氛。
沈清弦被她靠近的气息和眼中的深意搅得心绪纷乱,所有推拒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看着她那副“你敢说是试试看”的娇蛮模样,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又隐含宠溺的轻叹。
她顺从地张口,接下了她递到唇边的珍馐。
滋味……自然是极好的。
比军营中的干粮,比独自用膳时的任何珍馐,都要好上千百倍。
萧华棠指尖残留的微温,似乎还停留在唇畔。
沈清弦不得不承认,她贪恋这份无微不至的照顾,贪恋这触手可及的温暖,更贪恋她眼中只映着自己一人的那份专注与柔情。
时间飞快,时值深冬,窗外飘着细雪,静心苑的暖阁内却温暖如春。
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梅香,与萧华棠身上惯用带着一丝冷冽的熏香交织在一起,仿佛织成了一张慵懒而缠绵的网。
沈清弦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兵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上,而是有些失神地望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
她只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锁骨。
她的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威严,在朦胧的光线下,竟透出一种难得的闲适与易碎美感。
萧华棠端着一碟刚出锅、还冒着袅袅热气的梅花糕走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她脚步不由得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艳,随即,唇角勾起一抹狡黠而柔媚的弧度。
她将盛着梅花糕的精致瓷碟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并未出声惊扰,只是像一只灵巧的猫儿,悄无声息地靠近。
她自身后缓缓俯身,双臂如同柔软而坚定的藤蔓,轻轻环住了沈清弦的脖颈,将自己温软的身躯贴合上去,下巴亲昵地抵在她微凉的颈窝里。
“看什么呢,我的大将军,这般出神?”
温热的气息,混合着梅花糕的清甜与她自己身上的冷香,拂过沈清弦敏感的耳廓。
沈清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即便彼此的关系早已亲密无间,她依旧不习惯这般突如其来的靠近。
那紧贴背后的温软触感,那萦绕在鼻尖、霸道占据她所有感官的独属于萧华棠的气息,都让她心跳骤然失控,乱了节拍。
“没……没什么。”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却终究泄露出了一丝紧绷,像是一根被轻轻拨动的琴弦。
萧华棠感受到了这份细微的僵硬,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到沈清弦的背上。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环抱的手臂,将自己更紧地嵌入对方怀中。
她的柔软的唇瓣带着刻意的撩拨,若有似无轻轻擦过沈清弦颈侧那片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哦?这枯燥的兵书,难道比我还好看不成?”她的声音慵懒沙哑,像陈年的蜜酒,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意,一字一句,敲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沈清弦喉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握着书卷的手指下意识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不得不承认,萧华棠在她眼里胜过一切。
特别是在这般活色生香、主动投怀送抱的诱惑面前,任何运筹帷幄的兵法典籍,都显得如此索然无味。
“棠棠……”她无奈地唤了一声,这声呼唤里掺杂着一丝求饶的意味,更深的却是被撩拨起的某一丝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