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只剩下两个人，李沛恩停止了练舞，两年来的习惯已经让他自然而然在面对李沛恩的时候主动避让，避免惹是生非。他将汗湿的头发弄到后面，露出光洁的前额，准备离开。

看到对方眼角天生的一抹红，李沛恩忽然间想起他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作为空降练习生的他被经纪人李哥领着来见自己未来的队友，也是这个练习室，也是冬天，一开门的时候几个男生正练着出道曲的舞。听见动静大家都回了头，只有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家伙仍对着镜子练习，直到李哥开口。

他停下来，无声喘着气，转身，和此时此刻很像。汗珠顺着下颌线条淌下来，好像屋檐冰棱上融落的一滴水。

最后一个自我介绍的理所当然也是他。

当时才二十岁的李沛恩摘了帽子，像刚才那样将湿发撩到后面，露出完整的面容，这一幕，在江衡的脑海里抽象化。

“你好，我叫李沛恩。”

“民间舒疾苦，天上沛恩光”。

明明是很温暖温柔的名字，偏偏浑身都是冷意，就像是他在自己身上竖起了一层冰壳。不了解他的人，只会觉得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可越是靠近越能看清他。

他点头，回了个笑，“我叫江衡。”

被记忆模糊开的视线一点点回到现实轨迹，江衡凝视着镜子里的李沛恩。

绵延的视线落到他挽了一半的卫衣袖口，露出的那一节手臂白而精瘦。手臂上的血管筋脉隐隐动着。汗湿后的宽松衣裤不自觉贴上躯体，随着动作一翕一合。沿着线条向下，踝骨和脚后跟两侧的凹陷被收口的裤腿握住，剐蹭着的皮肤。不知怎的，他突然很想抓住他的脚踝，感觉一掌就可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