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单手负在背后,目光炯炯地盯着南朝地形图,看着满目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以及城池人口,陈王脸沉了下去。
“这两月来,我日日心焦难眠,可偏生舅舅劝我要沉住气,不可意气用事。”
一旁的幕僚忧心道,“喻阁老应该自有盘算,殿下切莫轻举妄动,再度思量。”
这些道理、这些话,他陈王听得比南朝河流水系都多,他从案几旁绕至窗棂,语气充满怒意。
“你们看见的,陛下不知道哪一日就,本王年年忍辱负重、日日忖度思量,结果呢?本王这次想要自己做一回主。”
众幕僚集体担忧道,“殿下三思而后行啊!”
大理寺卿见这一次死活劝不住陈王,越出躬身,“那殿下打算怎么做?”
陈王转眸看向众幕僚,凌厉的眼神透出一股狠辣与志在必得,冷声道,“陛下出行,便是太子死无葬身之地的最好时机!”
今年要在明府新增书集园游会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遍了临京,柳摇金带着第一手消息很快便出现在了“七雅书铺”门口,共同商议接下来该如何抓住此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书韫,此次将园游会增设一处在明府,这是极其罕见的,听说还会有番邦使臣参加嚒。”
柳摇金自述来临京的年头从未有过这番,并大胆地猜测朝廷是否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沈书韫听罢,心里默了默,缓声开口,“此次园游会,倘若‘七雅书铺’能露面,亦算是一个打响知名度的机会。”
“咱们知名度不是有了嚒?”柳摇金反问道。
“现在打出的知名度,只是女子口口相传,甚至许多人认为,我是借着递“小调”的方式给自己砸出来的水花,上不得大台面。”
“况且,书铺做好女子相关的书籍自然是必要的,可南朝终究是男子的天下,我们亦要做好男子的生意。”
沈书韫若有所思,说罢目光一直盯着门口的“泰山石敢当”,手里不住地交替拍打着。
既然我来临京,是从这一处凶铺起家,经过这么些日子,“七雅书铺”的名声已日渐被人们所熟知,凶铺变吉铺既然都可行,那为何我不能?
柳摇金亦抓住要害,一语中的,“可书铺没有刊刻资格,书韫你别想着造假,在临京造假一律会蹲大牢嚒!”
沈书韫亦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要害,可倘若不抓住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小调”探寻出来的女子倾心的书籍刊刻出来,那之前的的心血就白费了。
临京女子心目中的口碑树立不起来,更别提在这基础上拓宽为男子心目中的口碑。
所以,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届时,名声做出来了,便向官府申请将售卖书籍与银钱一同上交官府,只为一纸刊刻许可!难道也不成?
那时得到大家认可、番邦见证,想来我泱泱南朝,清朗国度,定能容下我等小书铺?
沈书韫这是在赌,可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权贵傍身,有时候不搏一搏还有什么机会可言呢。
柳摇金焦急地白了一眼沈书韫,拖着绵甜音,“我之前怎没看出来嚒,你还有这样一番胆量?”
沈书韫目光悠悠,神情淡然,一股笃定的语气,“富贵险中求,放心我不会造假,这是底线!”
阿香来书铺的这些时日,亦是书铺增长客人较快的日子,十几岁的女子可以将铺子里的事办得妥妥贴贴,替沈书韫扎扎实实分担了许多事。
而阿宝被沈书韫引荐去了盲伯那里,白日里跟着盲伯身边的小童一同读书学习,末了亦会来书铺打个招呼,这孩子是个懂得感恩的。
隔壁徐叔徐婶没有孩子,亦常常叫阿宝过去吃饭,二人心疼这个孩子无父无母,只有年迈的阿婆,看着瘦骨嶙峋的样子,于心不忍,便这般真心待他,到了夜晚收摊儿,阿宝才跟着茶摊阿婆回自己的家。
一旁的阿香替二人斟茶,小姑娘虽然尚不懂江湖里的打打杀杀,成人世界里的利益难求,沈书韫看着她,总归是多了一份欣慰。
打量了阿香一会儿,沈书韫想到好久未见粱知远了,便随口问了句,“你家大人最近在忙什么呢?”
没曾想阿香来了句。
“姐姐,你也想我家大人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