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宋然全力协助沈书韫,助她的书铺在书行禁令、各大书坊占据得天独厚优势的情况之下,能否杀出一条血路,名满临京?
而后,自己再顺势乘“七雅书铺”之“新书”的热风,将徽州世伯的印纸作为“热书”的印纸,从而绕过书行,打进临京,这些目前都不得而知。
戒备森严的皇宫内,御书房。
内阁辅臣龚顺礼坐在案后替皇帝拟旨,头发稀疏的老皇帝手搭在扶手,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道,“此次出巡,依旧太子监国,内阁......”
皇帝起身悠悠在房内踱步,旋即立在龚顺礼身旁,“喻阁老随朕去,你与裴阁老留守,裴冬凌这个人......顺礼,朝廷朕就托付于你了。”
龚顺礼起身拱手施礼,“臣一定替陛下守好,请陛下安心前去。”
而后又坐下提笔将皇帝方才所言,拟为诏书。
皇帝若有所思望向窗棂外的景象,似乎望见了一抹幽暗,缓声道,“着喻贵妃随朕一同前往,皇后留守后宫,至于军中,右都督项施琅与我一道,留左都督张择与你一道守临京。”
龚顺礼听罢面不改色,但心中了然,项施琅是太子的人,将其带走,是放着监国的太子生乱。
又让陈王、喻阁老和喻贵妃随驾,而是将陈王及陈王重要之人搁自己眼皮子底下,以此自己也好把控,皇帝虽老眼昏花,心却透亮无比。
俄而,龚顺礼拟旨完毕,将其双手捧送至皇帝跟前,名曰御览。
龚顺礼不敢正眼看向这位忧心忡忡的帝王,可心中之事却不得不提,忽而开口道,“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皇帝掀了掀唇,瞥了他一眼。
龚顺礼双手作揖,温和浅笑道,“此次虽说是为了与肃北和谈,可陛下也别忘了好好热闹一下自己的寿辰。”
皇帝不明其意,正眼打量着他,“龚卿有何想法,不如直接说来听听。”
龚顺礼语神色平静,面色平和,“准四品以上的官眷随驾,一来为陛下庆祝生辰,二来为明府书集园游会添几分热闹,彰显我南朝女子为书,更何况男子……”
皇帝闻言,眸子浑浊却凌厉得紧,耐人寻味地看向他,不愧是自己一手提拔至此的肱股之臣。
这一番安排,便断了太子或陈王的后路,官眷都在眼皮子下,他们易不敢轻举妄动,同时还能助力我南朝文化兴盛之口碑。
如此,真是为皇帝彻底分忧,从眉眼紧缩亦逐步舒展开来,最后,开怀大笑道,“龚卿所言极是!”
太子收到依旧让自己监国的消息,心里的石头沉了下去,经此一遭,陛下还能将自己放出来,还能监国,已是莫大的恩宠。
他不想再翻出什么浪花,亦不能再重蹈覆辙,否则,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陈王收到消息却暴跳如雷,“龚顺礼这个老奸诈,坏我好事。”
大理寺卿酸涩地笑了笑,“殿下要知道为何内阁偏生爱让他拟旨,他可是深谙陛下零细之人。”
陈王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案上的茶盏碰上这突然的暴躁,跃动了几下,咬牙切齿道,“无碍,本王亦不是只有这一手。”
六月初十,随驾旨意已下到了各府邸,书集园游会亦到了礼部最后验收的阶段。
这些时日,沈书韫忙得不可开交,宋然亦奔走在东西两市尚未加入书行的书铺之间。
而柳摇金借着茶肆说书,顺便将“七雅书铺”即将带着“新书”,参加书集园游会的消息,放了出去。
书行前前后后忙着筹备待验收,亦暂时抽不开手来肃清“七雅书铺”,他们亦没曾想一个小小的破烂铺子,会参加这番集会。
如此,也给了沈书韫喘息与筹备的时间。
阿香一如往常,清早起来,洗漱完毕,便从隔壁伸腿来书铺。
她刚跨进门槛,便同沈书韫浅说梁大人亦要提前回临京,去明府一道为陛下庆生,听说,亦是为了参加书集园游会。
沈书韫乍一听,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道,“你们梁大人要提前回来了?还要参加书集园游会?”
阿香神色如常,点了点头,“他每年都会参加,而且,还会帮着做一件大事。”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