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道成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鸿胪寺卿与礼部周海源周郎中前去接应,可对方还来了一位王爷,咱们这边......”
喻道成看了看周遭,“恐怕我们亦得遣一位王爷和大臣出迎。”
八王爷旋即接话,“让梁知远去么,他十二岁便上阵,对肃北了解着呢,况且先前还去边城通县任过职。”
右都督项施琅立即接过话,“陛下,听闻对方来了阿木尔汗的亲兄弟,怎么也得派个皇子去,才不失礼数。”
陈王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抬着袖子辩驳,“皇子身份尊贵,何必如此抬举他们!我看就派梁知远去吧。”
皇帝同喻道成两两对视,心知肚明,迎接使臣的人选,一要气宇轩昂、气势磅礴,二要能言善辩、能文能武。
眼下没有更合适的大臣人选,除了梁知远。
只是,这里只有兖王和陈王,皇帝不好分说,将视线转向兖王, “你看呢?”
兖王自认为在皇子中,不算最能干的,也尚不如梁知远,眼下太子并未在明府,自己理应收敛,不去争抢。
虽说常年跟着太子,可心思还是个活泛的。
而皇帝开口询问他,他清楚陛下不过是稍微给了他面子,实则是希望他主动把机会让给陈王。
毕竟,陈王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兖王虽然很想替太子争取,可眼下不是最好的时机。
为保住面子,兖王立即回应,“身为父皇的儿臣,理应替父皇分忧担责,无奈前两日偶感风寒,阵阵发热,恐怕此事还得五皇子陈王更为合适。"
陈王听罢,一脸悻悻然,心想这个兖王还不算呆板。
陛下见自己的儿子识趣得紧,很是欣慰,抬手往左边的一方案几指了指,“可行,那就你来代朕拟圣旨。”
这下,陛下一碗水端平了!
一个时辰后,明府正殿便人满为患,皇帝手中拿着肃北与南朝谈判的文书,神色幽幽地看向底下的人,几位伴驾的阁老重臣均坐在一侧。
梁知远迎接完使臣后,回到明府正殿,双方一番交谈在和气的氛围中结束,梁知远完成任务后,借故出去透风。
他很快避了人,躲去暗处招来暗卫,面色冷然,“书行简禄存现在如何?”
暗卫答道,“户部大人怕他出事,连夜将他送回了临京城的家中静养。”
“你派人给我盯紧了。”
梁知远吩咐完,大踏步回走,往招待使臣所在的凝云宫去,这一夜的明府行宫格外热闹,好久没有这般有人气了!
朝臣与时节觥筹交错,推杯问盏,姑娘少爷在行宫的亭子里投壶喝彩,喧嚣声在五彩斑斓的烟火中绽开。
这是书集园游会最后一个夜晚,如果没有简禄存的驱赶,沈书韫或许还在明府行宫周边欣赏着烟花,感受着喧闹的夜色,只可惜。
夜风穿过窗纱吹了进来,将油灯吹得忽明忽暗,在这片朦胧的黑暗中,沈书韫拨弄着一方砚,不知梁大人今夜在哪里?明府,还是临京?
而后,又后知后觉惊讶于自己怎么无端想起这么个人,可不知为何这个人,他就平白无故从脑子里钻了出来。
或许,是那一夜梁知远搂过她的腰,救过她的命,时间一长,脑子里便将这些点点滴滴都串成了线,汇成了一条绵延不绝、或明或暗的河流。
明府凝云宫内,肃北的使臣,此时正向南朝皇帝描述来此的见闻。
蟠龙座上明黄袍披身的皇帝,端坐着,没了以往慵懒侧躺,而是正襟危坐,听底下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陈述。
“南朝真是才辈出,前两日的园游会上,我见识了一流的刻板技艺,想来可以代表南朝最高的刻板技艺了......”
恍惚间大家不知这位年轻的使臣,到底说的是国子监手艺好的刻工,还是他口中所说的民间女子,据年轻男子的描述,梁知远一耳朵听来便知是沈书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梁知远太明白了,沈书韫身可能还背负着不为人知的事。
而她的刻板手艺如今不能马上暴露于朝廷上下,否则,会招人眼红,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一个书行副行首就差点要了她的命,梁知远很难想象,如果一时之间,沈书韫刻板手艺名震临京,那她该如何求生?
为了尽量掩护沈书韫,梁知远躬身越出,语气平静。
“乡间狭隘女子,怎么生出手艺如此精妙之人,恐怕您是弄错了,南朝手艺最好的刻工,皆是陛下统领的国子监,没有别处。”
“我南朝刻工都在国子监,毫无疑问的。”八王爷见梁知远出来为此说话,想来是因为点什么,往日交情不浅,亦就顺嘴替他多说了一句。
此时,底下的朝臣,纷纷交头接耳,又频频摇头,一副不相信还会有人手艺高于国子监刻工的。
当即,皇帝一脸正色,看向八王爷,再看看梁知远和使臣,缓声道。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手艺的确是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