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北重视药材,往常希望从我们这儿交换,毕竟有些药材只在特定的地貌环境中才长。
可这一次,他们却要求我们给出医药类的刻板,他们倒是懂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
哪怕南朝不供药材,他们还可以通过药理去别国采买,这算盘打得真是远洋都能听到。
于南朝而言,实际也需要肃北的药材,肃北地处高原地带,比如,冬虫夏草、雪莲花、藏红花、铁棒锤、沙棘、黑枸杞、黄芪等,这些药材就是南朝非常稀缺,而肃北才有的。
本就药材互通互惠,无可厚非,可这数量的战马怎够我南朝将士所用?就这一点,实在是很没有态度,皮毛亦是。
陈王躬身越出,拱手作揖,“父皇,儿臣认为此次肃北来和谈,诚意明显不够,建议打回国书。”
殿内刑部尚书罗义,泰然立于喻阁老一旁,此时亦忍不住开口问唐国公,“倘若依陈王殿下所言,我们退回国书会如何?”
罗义只是一介文臣,定然对边境情况了解有限,对于他提出的这个问题,唐国公向上看了一眼皇帝,没作正面回应。
按照目前两国情况来看,如果一旦进入真正的战争状态,南朝国库不济,战时后备定会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而肃北近来新换可汗,且一上来就给军队奖励,士气振奋,当下战斗力应该是不弱的。
梁知远幽幽地看了一眼唐国公和方才提问的罗义,淡声道,“既然肃北新君上任三把火,可为何还要来与我南朝和谈?直接一场战争打过来,不是更省事?”
皇帝此时耷拉着迷离的双眼,突然翻了翻眼皮,朝向梁知远看来,缓声道 ,“知远可是在迎接使团的时候,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梁知远双手合拢作揖,“回禀陛下,臣在接待使团过程中,无意偷听到肃北虽是新可汗登基,可兵权却有一部分掌握在他的兄弟手中,意味着,如果真要打仗,他们内部未必能做到同心。”
皇帝一惊,“原来如此!”
陈王此时铿铿然瞥向梁知远,“看来,我们必须打回国书,重提条件,让他们不敢不答应。”
皇帝看了看臣子们,点了点头,后又侧躺了下去,一番冥想,司礼监掌印公公拂尘向前一挥,众臣便悄悄行礼退下。
肃北使臣收到国书,虽然意料之中,但还是熊熊燃烧着不死之心,居然向南朝提出两国进行技艺切磋。
殿内皇帝听闻,面色愠怒,却不得不应承下来,倘若不接受,难以显示大国风范。
这接受,又让人肃北骄傲一番,反正接不接都骑虎难下,使团人在南朝,只好应下。
技艺切磋?什么技艺?
几位重臣手指在空中不断地虚晃,商量派出工匠现场比拼,我们应如何才能赢。
大家兴致勃勃地商量对策和计谋,这其中的技艺就包括刻板切磋,这显然我们南朝定会赢过肃北。
可第二项技艺,驯马,有大臣当场怀疑,这也算技艺比拼?可按照肃北的要求,技艺比拼里就包含这一项,很显然,肃北号称马背上的民族,我们南朝在这一项上面会失败。
第三项还提出了比武,也就是两国勇士来一对一比武,大臣们其实都看出来了,肃北此次是想以武力威慑南朝,肃北人虽然骁勇善战,可南朝人亦不是吃素的!
皇帝半闭着眼摇头,将肃北奏章往地上一摔。
“他们这算盘珠子都算敲坏了,还想偷师我南朝刻板手艺,不仅如此,还敢舔着脸跟朕要东西,我看这个新可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顿时,殿内鸦雀无声,无一人敢出声,旋即,皇帝问了句唐国公。
“朕这么多年来,对他老子仁至义尽,没想到这新上任的可汗这般不识好歹,唐国公,朕问你,打肃北,我们胜算多少?”
唐国公一时不知如何回话,脸上的肉似乎惊跳了两下,拱手作揖。
“回禀陛下,如果真要打,我们南朝的胜算亦是有的,只是苦了百姓,陛下宽厚,不尚战争,这一次肃北确实过分了,还请陛下息怒!”
唐国公的话其实已经非常明了了,南朝经不起折腾,否则,南朝百姓的日子,将一夜回到当初潦倒时刻。
况且,现在国库堪比夜空还空,如果真要打起来,南朝的胜算亦是微乎其微。
时下,又陷入了一阵僵局。
喻阁老见没人敢吭声,缓声道,“陛下,肃北在即,我们再怎么样也得在比拼上胜过,否则,就着了他的道儿。”
“至于,另起和谈条件,我们可以晾着他们,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先吃好喝好招待好,至于何时和谈,不还是我们说了算。”
三十六计,拖!为上策!
唐国公叹了一口长长的气,“这只是缓兵之计,最关键的还是得充盈国库,我南朝财力雄厚了,腰板儿才真正直起来!”
说到底,就是没有钱,国库没钱,可钱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