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此时慵懒地靠在明黄靠枕上,冲着喻道成笑了笑。
“爱卿哪,我们都老了,冲锋上阵,我们亦举不动刀剑了,是时候让年轻人历练历练了。”
喻道成咧开嘴笑了笑,缓缓弯腰,慢声道,“微臣就替犬子谢陛下厚爱!”
这一日,书铺相比往常,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一则小报的开办,每日皆会在小报开头或者末尾处打上“七雅书铺”的印子,买小报之人一来二去对书铺便熟识了起来。
二则,书铺娘子怒打书行副行首简禄存,这则小报,至今还是茶肆、酒楼、街边,灯茶余饭后的消遣。
人生短暂,她沈书韫就是她自己,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受委屈,前面已警告过对方,可对方依旧儿戏,她不得不出此下策,哪怕赔上自己的名声。
说到这名声谣言、流言蜚语,沈书韫一概不管,一概不听任,也不接受何人对她“礼教”的教育,以及南朝“三从四德”的批判。
身外之物,何须在意?
可名声能当饭吃吗?
现在看来,这样的名声竟然能当饭吃!
一名女子怒打男子,多少人为此,按照小报上的地址寻来“七雅书铺”。
看看这是一个怎样天不怕地不怕,名声碎掉都不怕的女子,他们往往装作客人而来。
不过,大多慕名而来的是男子,因为这些男子想要以书铺掌柜这样的女子,作为反例,往后千万不要寻这样的女子做妻子!
围观看热闹可以,可不能娶回家!也算以这种方式为自己避雷。
这些人来到书铺,大多居然被她的美色所迷惑,频频找由头购买书,然后,趁机多看几秒。
少看两眼,仿佛自个儿就亏大了似的。
这些男子,没见过沈书韫之前,对她还存有憎恶的,有的甚至气势汹汹地跑来书铺,想要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其指责一通。
正当来到书铺,眼见她是个美人胚子,张嘴臭气尚为喷出去,自己又咽回来了,腆着笑脸甚至想要多说几句话。
不得不说,都是看脸的世风,可我们做女子的可千万别把自己这张脸看得太重,因为早晚有一天会年老色衰,就像鲜花终究会凋谢。
这一日,眼见铺子里的客人散了许多,沈书韫适才让阿香一人在铺子里将新书整理归类,她同柳摇金与苏二娘,陆陆续续将书铺卧房的东西收拾整理,搬去了对面。
从此姐妹三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一起睡。
可沈书韫前脚刚迈进“梅花苑”,后脚邹举人,便又领来了两个学子。
“沈娘子,听说书铺可以借书吗?”邹举人一脸正色,看向她。
沈书韫适才想起前日里,在“文汇斋”说了一嘴,回头就要创新经营方式,增加“借阅”的方式,没曾想这学子居然记得牢牢的,还把客人亦带来了。
“沈掌柜好!”
“掌柜好!”
二人一看就是来自贫寒人家,两件灰扑扑的长衫,两个人身上都不同程度有破口补衣的情况。
看着两位青涩又害羞的贫寒学子,沈书韫立马转头,“你们跟我来吧。”
三两步跨去了书铺,柏木架上阿香收拾整理了一排《四书章句集注》,伸手取了一本下来。
“你们要借的可是这本?”
“是的。”
“嗯。”
看着崭新的封面,沈书韫翻开里面的内容,一个一个清晰规整、精美正确的汉字,出现在视野里。
不禁让两位学子露出了欣喜的眼神,好像从来没见过这般有质又明了的书。
“原来这就是正版,‘文汇斋’的盗版书,可把我害苦了。”一名胆子稍微大一点的学子,激动之余说了这么一嘴。
沈书韫一脸诧异,柔声道,“怎么说?”
“我俩先前在那儿买了一本,可就是因为刻板和印刷太差劲了,我们抄了书,还得去和人对证,甚至,重新搞训诂,这一来二去,费了好多时间。”
原来如此!好书如珍品,越品越醇香,坏书如腌臜,越品越倒胃。
二人小心翼翼摩挲了一番,爱不释手,沈书韫全看在眼里,温声说了句。
“书非借不读,亦是对彼此的一种约束,倘若,想要借走这本书,除了交二百文钱,还得有担保之物。”
“啊!担保?那什么才能作为担保之物啊?”邹举人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