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按照当初的约定,真的做到了将账目理清,将小报刻精。
别说,这段时日,经他手刻的小报,相比阿香刻的确实优美许多,至少线条走笔看出来了美感。
阿香刻出的小报,横冲直撞,横是横,竖是竖,虽然不出彩,但确实亦挑不出毛病。
不过,内行讲究的那些小心思和技巧,和阿香可以说毫不相干。
可周越刻出来的小报,文字笔锋犀利、陡峭,但也充满了个性,洒脱豪放的同时,又藏锋收敛。
看上去的确是这个年纪心性的真实外显,不过,又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老炼。
这一日,沈书韫让阿香给街坊四邻送去了新制的豆腐样式,即苏二娘新开发的“荷花烙”豆腐。
上次简单易上手的“梅花烙”豆腐制品,卖向西市和东市,大受欢迎,苏二娘便加紧研制了符合夏季的豆腐。
所以,这两日天天不见人的苏二娘,原一股脑扎进了城西的一片荷塘,忙着与别人砍价呢。
既然“荷花烙”能制出来,为何不捞点莲藕回去,制成藕饼呢?
苏二娘除了坚信沈书韫外,最坚信的便是自己这无处安放的厨艺了。
她认为这一节一节的莲藕,只要经她的手调制而成的藕饼,定是这临京城少有的“一骑绝尘”。
新出来的“荷花烙”和“藕饼”,除了让四邻尝尝鲜,周海源大人和宋然亦是点名备注,愿意花钱买样品。
不经意间发现,这世人大多都是个吃货,毕竟,美食不仅填饱肚子,还治愈人心。
“阿香,你去对面将二娘姐备好的新样品,送去给周海源大人尝尝,店里周越看着就行。”沈书韫吩咐了两句。
“今日不行,我正要给姐姐请个假,梁大人这段时间很忙,奶娘病了,昨晚高热不退,我今日得守着她。”
阿香一边说话,一边解了身上的布,穿过角门一把搭在树杈子上。
沈书韫听罢,“阿香你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奶娘,今日就由你送去周府吧。”转身对着周越说道。
书铺里人手无法分身,只能由周越去送了。
为何这般重视周府,大家都明了,他是临京认识的最大的官员,做生意定要同为官之人保持友好的关系。
先不说别的,有时他们的一句话,就是一条生意经,亦够一家书铺一年甚至几年的吃食了。
像周海源这样的高官,普通商家都是求之不得的关系。
更何况,周大人从头到尾都没有一副倨傲的态度,还给“七雅书铺”带来了隐形的定制业务。
像这样的大客户,定要好好供着,维系着。
“我不去,这事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周越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又缩进了后院。
阿香听完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发火,伸手拉了拉沈书韫。
“姐姐,周越就是这个脾性,你亦不要和他计较,他不是前面还想着用烧红的钳子救你嘛?”
沈书韫亦不可能同他真的生气,只是这个节骨眼真的没有人抽开身了。
“这样,阿香还是你去周府,我替你去隔壁照拂奶娘。”
隔壁虽然有侍卫和小厮,可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奶娘年纪大了,这些人粗手粗脚地,阿香定是不放心。
一听沈书韫姐姐亲自去照料,定然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抚了抚额间飘荡的碎发,提着竹篮去了“梅花苑”寻苏二娘。
年纪大的老年人一旦发生高热,就很危险,倘若救治不及时,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沈书韫想都没想,冲向隔壁找徐叔帮忙,她先去照看奶娘,让徐叔去请脚程最近的大夫。
二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地分开各自忙碌,沈书韫一脚踏入隔壁的门扉。
进门见小厮忙着往奶娘房间里走,还有的手里提着中药,看上去要去后厨煎药。
不是说没人照顾吗?这看上去不像啊!
小厮和侍卫都认识沈书韫,对于她这么直愣愣走进来,大家亦见怪不怪,每个人都在忙,实在是没人搭理她。
她径直来到奶娘的房间,推开门,见梁知远坐在榻沿,拧着两块热面巾,交替地给奶娘擦拭额头。
“梁大人你在?”沈书韫略略惊讶地福身一问。
梁知远看上去有些着急,没有过多的心思与她谈及太多。
“你有事?”梁知远一边不停地擦拭,一边询问道。
“阿香说奶娘没人照顾,我叫了大夫,准备过来看看奶娘。”
沈书韫一边指着门外,一边回应,可郎中不会那么快来,这么空说显得有些诚意不足,但又难以解释清楚。
沈书韫一时语塞,定在原处,一动不动。
“不用,我就是奶娘的大夫!”
“什么?”沈书韫一脸问号,梁知远还是个大夫?怎么从前从未发现他还隐藏了这么个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