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阿香,沈书韫才回想起,这是不是她故意让自己来宅子?
这个死丫头,动不动就明里暗里地替自己乱点鸳鸯,瞎撮合。
待回了铺子定要好好和这个妮子说一通聊斋!
一个修长的身影迈进房间,扑面而来的英气,连带着温柔的嗓音,席卷而来,“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何对奶娘这般好?”
彼时,沈书韫正要起身,梁知远双手在空中虚按了两下,示意她坐下。
从来没见过棱角这么分明白皙的男子,沈书韫抬眸看向他的一瞬间,他温柔的一面似乎亦扑了过来,围住沈书韫。
沈书韫假装看向房内的陈设,顺带偷偷瞥了一眼梁知远,她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子唇瓣的弧线,还可以这么优美。
唇肉鲜红突起,一开一合之间,让人再看一眼就想将其入口化掉。
沈书韫慌忙垂下来头,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搓了搓,轮圆了指头。
梁知远方才与她对视的一瞬间,心里亦生出了一阵慌乱感,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悸动。
听到梁知远正好说出了她内心的疑惑,沈书韫轻轻地点了点头,旋即,又轻声问了句,“奶娘好些了嘛?”
“喝药睡下了,脸色比先前好了许多。”
“那就好。”
两人面前还是当初那一张黄花梨案,沈书韫坐在西侧,面前依旧搁置了一杯清茶,梁知远依旧坐在上首,右手边一杯清茶。
只是,二人之间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奶娘,如同我的亲娘......”梁知远慢条斯理地讲述陈年往事。
原来,梁知远的母亲姓唐,来自姑苏有名的富裕人家,家里从祖上就一直从事锦业,三代从商,在当地亦是有名的富户。
梁知远的母亲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外祖父和外祖母对这个唯一的小女儿亦百般疼爱。
及笄之年便许给了同样作为商户的赵家,对家是当地有名的染户,染出的各种生丝,不仅在南朝内销,甚至,远渡重洋去了海外。
两家人非常看重这一桩婚事,直到梁知远的父亲梁光剑出现,他打破了两家人的约定,也打破了梁知远母亲宁静安稳的生活。
那时,梁光剑已是副将,有一年接近年关,准备攻打南昭,冬天打仗,对士兵而言,一是要军粮足够,二是要衣服保暖。
可那一年好巧不巧,上一仗,南朝与肃北对峙,吃了许多暗亏,直接导致南朝将士士气一落千丈,个个都陷入了各种各样的自我怀疑,队伍萎靡不振。
为了振奋士气,当时的将军派梁光剑去姑苏,一来,给士兵做两身最时新的兵服,毕竟,人靠衣装马靠鞍,派了副将出马亲自给大家做衣服。
亦是想通过这样的软方式,给予士兵温暖,因为强硬的手段,不是没使过,效果微乎其微。
二来,最重要的是让梁知远去姑苏送一封密信,事关朝廷机密,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去做这件事。
给士兵制新装,梁光剑亦不知这个办法是否奏效?那一年亦是他带兵打仗,感觉最窝囊和憋屈的一年。
那时,梁知远的母亲还是个懵懂快乐的少女,内心里对爱情也十分向往,可不是赵家儿郎。
虽然对赵家的儿郎她并没有多大兴趣,但还是依照父母的意愿,两家人打了姻亲关系。
梁知远母亲的内心里,她最想嫁的是行伍之人,对武将、官兵,甚至军差都带有不一样的好感与崇拜。
那一年,梁光剑来到这座城市,首先就找了一家小酒馆,喝了一壶又一壶的酒,想要麻痹自己多日以来的忧郁愤懑。
喝得醉醺醺,起身从酒馆回客栈路上,莫名其妙打了一通醉拳,从流氓手里,救下一个少女,这个少女便是梁知远的母亲。
刚好那一日她半路遣散仆人,自己独自去庙里求姻缘,回来路上遇到歹人。
也正是因为这般阴差阳错救下她,而梁光剑第二天寻锦户做成衣,又寻到的亦是唐家,顺其自然就和唐家做起了这笔生意。
二人借着成衣之事,一来一往,暗生情愫。
梁知远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机灵又活泼爽利,正是梁光剑喜欢的女子。
郎有情,妾有意,干柴烈火,没曾想,梁知远的母亲失了贞洁,可梁光剑还等不及给唐家一个交代,第二日便被急速召回了边关。
此时,梁知远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还不知道二人的情况,是梁知远的母亲自己将她和梁光剑的事情说了出来,当场将梁知远外祖父气得吐了两口血。
没曾想,从小到大,看上去乖巧、听话的小女儿,竟干出了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梁光剑占了别人女儿没有一句话,亦没有一个态度,唐家人对他的态度差到了极点。
再后来,梁知远的母亲被家里人关了,她又想尽办法逃了,只身去了边关去寻情郎。
一路吃尽苦头,终于在战乱纷飞中找到了梁光剑。
可他们悲剧也正式开始了。